垄断经营不利于川渝天然气资源的合理利用
□ 余华强
当前世界一次能源消费构成中，天然气占21%左右，预计到2025年这一比例将上升到30%左右。而我国则过分
依赖于煤和石油，长期以来天然气所占比例仅有2%～3%。我国天然气资源较为丰富，目前拥有天然气资源53万亿
m3左右。上世纪80年代以来，国家采取了很多措施提高天然气在一次能源结构中的比例（如加大对天然气的投入
等），但迄今为止，这一比例却从未超过3%。
1 提高天然气能源利用率 “联电”大有可为
使用天然气作燃料具有很多优势，除了环保之外，更在于其较高的能效。天然气作为居民燃料，需大力发展输
气管网，用量也有限，对提高我国宏观能源使用效率的贡献是有限的；普通工业燃料用天然气在提高能源使用效率
方面的作用也不十分显著，同时由于天然气价格比煤高，使用范围受到较大的限制；在天然气的化工利用中除制甲
醇和合成氨外，其他天然气化工产品的能耗都显著高于石油原料。而将天然气大规模地用作联合循环发电
（Cogeneration，即燃气透平加蒸汽透平两级发电的热电联产，简称联电）则可以充分发挥它在提高能源使用效率
方面的作用。
我国大部分煤用来发电，其效率只有30%～35%；而用天然气作原料的联电效率可达65%以上。
联电的另一优点是燃料涨价对其产生的冲击小。例如，若燃料价格上涨2美元/MMbtu（相当于天然气价格上涨
0.545元/m3），会使一座普通发电厂的发电成本上升2美分/kWh，而联电的发电成本只上升0.8美分/kWh。此外，
联电还有投资省和回报率高的优点。
到本世纪初，世界有1/4以上的天然气用于发电，日本有超过2/3的天然气用于发电。然而在我国，却出现了
联电这样有效的节能措施行不通的扭曲现象。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即便在目前电煤提价的形势下，气价比相同热
值的煤价仍高出3倍多。据估计，气价若高于0.9元/m3，以燃气发电为主的电力公司只会亏损。
2 天然气价格一路上涨 垄断体制扭曲市场
从上世纪70年代以来，国内天然气价格上涨的趋势从来就没停止过。以四川地区为例，工业用天然气价格从
70年代末的0.085元/m3，到现在已上涨10倍以上，居民用天然气价则由1984年的0.4元/m3上涨至目前的1.1～
1.2元/m3。因此可以断言，如果不能采取有效措施理顺天然气价格、整顿市场秩序，天然气在我国一次能源结构
中的比例将会长期徘徊在3%以下。
国内天然气涨价的理由常常是“比国外天然气价格低和天然气生产企业面临亏损”两条。笔者1994年曾对国
内外天然气价格作过比较，当时国内天然气价格已接近世界最高气价，高于中东、东南亚、俄罗斯、加拿大、新西
兰等天然气价低的国家和地区。美国在1978～1993年政府逐步放开天然气价格的15年过渡时期内，通过竞争、科
技进步和生产效率的提高，使天然气价格逐年下降，平均井口（wellhead）价从1984年的9.4美分/m3下降到1991
年的5.6美分/m3，居民消费价由17.1美分/m3下降到14.79美分/m3，扣除通胀因素，实际分别下降54%和30%，
这与国内直线上升的气价形成鲜明对照。最近我国西气东输到上海的天然气价比中海油的东海天然气价高，甚至比
从澳大利亚进口的液化天然气还高，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的发展、液化天然气技术进步和运输条件改善，我国
东南沿海地区使用东南亚进口液化天然气的可能性还将加大。但由于政策限制，要优先使用国产气；尤其是为了促
进西部经济发展，必须优先使用新疆天然气。
另一扭曲现象是，靠近天然气产地的重庆的天然气价格居然与经过数百、甚至数千公里输送到的成都、河南、
安徽等地天然气价格相同，也与上海的天然气价格水平接近；而西气东输由于其巨大的投资和长距离的输送，平均
管输费为0.88元/m3（到上海），超过天然气井口价（新疆克拉2号气田为0.48元/m3，长庆气田的井口价为0.66
元/m3）。
为什么我国天然气价格上涨10倍以上而生产企业还会面临亏损？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众多的国有企业经过市
场竞争的洗礼，逐渐适应了竞争环境，提高了其市场竞争力；但垄断行业的企业却没有压力，也失去了发展的推动
力，这对其自身的发展成长是不利的。事实上，高气价限制了市场的发展，同时也限制了企业自身的发展，或者说，
扭曲的价格造成扭曲的市场，而扭曲的市场又会导致企业自身的扭曲的发展。
如果重庆天然气产地的价格能稳定在0.65元/m3，则用天然气联电的燃料费用仅0.114元/kWh，与目前煤发电
的燃料费基本相当。在重庆这样缺电、缺油而天然气丰富的地区，联电大有可为。即便天然气价格达1.00元/m3
（燃料费用达0.175元/ kWh）只要富余电力能上电网销售，还是有利润的。但若用普通的蒸汽透平发电装置，即
便采用超临界锅炉，其燃料费用也会分别高达0.260元/kWh和0.169元/kWh。
3 全盘规划考量地域因素合理分配天然气资源
在我国，由于天然气市场的垄断性质，除了使能源结构产生上述的扭曲现象外，还可看到其他一些市场扭曲现
象。
首先，拥有丰富天然气资源但却无石油资源的重庆市，历届市政府都把天然气加工和天然气化工列为重点，但
却年年为缺气而烦恼，天然气加工和天然气化工规划都只能停留在纸上。近几年来重庆更成为缺油、缺电又缺气的
城市，需从外地调入大量电力和油品。另一方面，重庆市的天然气却要大量输到成都、云南、贵州等地，今后还将
大量输到武汉等地。从重庆输到武汉的天然气成本很高，输气量低于15亿m3/a就会亏损。无论从政治或经济角度
看，川渝地区的天然气资源都应优先在本地区使用，这对缩小东西部发展差距、防止三峡库区产业“空心化”、构
筑和谐社会的大局是有利的。从重庆适当调出部分天然气资源支援缺气、缺油的云南和贵州是必要的和合理的；新
疆、陕北、青海的西部天然气东输也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这些地区本地资源丰富，将来更可能有来自中亚的进口
资源，本地区无法大量消化。然而综合考虑到来自中海油的东海天然气和进口的天然气的竞争因素，西气东输至中
原和华中就可以了。上海大可不必使用价格昂贵的新疆天然气，武汉也可以弃重庆天然气而使用新疆天然气。事实
上，从现有的西气东输管线上分出支线到武汉，比从重庆的忠县架设管线到武汉距离更近、投资更省，输气成本也
将会更低，还可进一步提高西气东输的效益，一举数得。
天然气市场结构也同样存在扭曲现象。天然气的优势是作为燃料，特别是在联电上。在化工用途上，只有天然
气制甲醇和合成氨才有优势，在发达国家天然气化工用途的比例很低。目前我国在四川地区天然气有一半以上用于
化工，其中又主要是制合成氨，其原因是合成氨用天然气价由国家控制，原料成本能够控制在企业可以接受的范围。
上述这些扭曲现象降低了我国的能源使用效率，而其根源就在于垄断。在目前情况下，要完全打破天然气的垄
断经营性质，恐怕是难于办到的，但我们可借鉴国外的一些作法，如让垄断企业的经营活动以及国家的有关政策、
法规和举措充分透明，价格充分透明，发挥社会监督机制，让大家能从横向（即与国内外同行业或相关行业的比较）
和纵向（即从其历史发展的角度）的视角来确定其成本构成和各种价格（井口价、脱硫价、输送价、门站价等等）
是否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