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点

我们离生态园区的目标还有多远?
——参观德国勒沃库森拜耳化学园区的启示
□  本刊记者  朱良伟
　　位于德国北威州勒沃库森市的拜耳化学园区是德国乃至欧洲最大的化工产业园。拜耳化学园区坐落在莱茵河
畔，除了厂房外，还有上百公顷的绿地和树林，不时可见路边的野兔和林中百鸟，被命名为“新大陆公园”。
生态园区从源头抓起改变管理模式是关键
　　整个拜耳化学园区被划分为两大功能区域，以勒沃库森公园为分界线，园区勒沃库森区域为生产区，科隆区域
为办公、包装和物流区。园区最大的企业是拜耳和朗盛公司，这两家公司由于历史上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无论是
厂房、实验室、办公楼还是交流中心都可以看到两个公司共同的痕迹，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园区内还有Ineos、
德固赛、Logistik等其他企业，这些企业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在运转。拜耳和朗盛的合资公司拜耳工业服务公司（BIS）
则是园区的业主和管理者。BIS不仅为整个化工园区内的公司处理三废（废气、废水、废料），也处理勒沃库森的
市政污水。
　　BIS通过庞大的管道设备为园区内的企业提供全面的原料和产品的物流网络，并为入驻企业联系来自园区内部
企业和外部供应商的支持。相比较而言，中国很多大型工业园区也为入驻企业提供相似的服务，但是中国多数园区
处于从粗放型经济向集约型经济的转变阶段，在统一规划、日常监管、三废处理等领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对有些
园区来说，“循环经济”仅仅是喊出的口号。
　　我国化工园区与拜耳化学园区比较，最大的不同是，前者是开发区管理者，由来源于地方政府的管委会领导，
以自上而下的摊派式模式将循环经济和节能减排的压力转移到企业身上，因此无法从源头上保证循环经济产业链。
后者则是公司化的运作模式，以园区内的公司为主体进行运作，公司化运作目的明确，权责分明。拜耳化学园区内
的企业或者为拜耳和朗盛提供原材料，或者使用其副产品，这种模式大大提高了整个园区的产品经济性和环保性。
公司化的运作模式在招商引资的时候有能力利用自身优势，提高运行效率，保证入驻企业建立完整的产业链，这样
的机制远优于国内单一的政府管理体制。
　　除上海化工园区、南京化工园区等几个大规模的运作良好的园区外，我国大部分园区出于地方业绩的考虑，目
光还停留在入驻企业数量、企业规模等几个点上。而拜耳化学园区注重的则是专业化。园区内的企业都是化工企业，
园区内原有的基础设施的设计和建设能满足各类化工生产的需求，且可以根据企业需求特殊定制基础设施。除了厂
房外，入驻企业还可以租用实验室及相关设备，不但降低了成本，而且消除了产业繁杂带来的负面效应。拜耳化学
园区专业化的发展与其多年来经营化工企业积累的丰富经验是分不开的，只有对生产设备、流程、废物等处理过程
十分熟悉，才能做到这一点。

创新技术开启生态大门
　　拜耳化学园区毗邻莱茵河畔，记者惊叹的是莱茵河水清净，鱼儿畅游，河面上一群群的海鸥在飞翔。相比之下，
我国的太湖因为被湖边的化工厂污染出现蓝藻，导致这截然不同结果的关键因素是什么呢？在参观了拜耳化学园区
内的废物和废水处理流程之后，记者找到了答案——那就是环保型专有技术。
　　园区将废物填埋基地整合到包含焚烧和水处理厂的废物管理网络，以保证各类废物都能被适当处理。拜耳在填
埋领域拥有高标准的技术与工艺，自由填埋容量达1400万m3，在未来的几十年内都可供使用。填埋基地根据废物
清单接受填埋废料，清单中包含废物的数量、组成、化学和物理特性、毒性以及必要职业安全措施等详细信息。每
一家填埋基地将会处理来自焚烧工厂的固体废物，并将沥出物供给废水处理工厂。对填埋操作的持续监控保证了最
终的安全性，其广泛的控制措施包括：核查废物文件；在实验室中测试识别所提供的废物；记录废物的填埋地点；
对沥出物进行分析监控；检查填埋基地附近的地表水；与相关监管机构合作。
　　园区运营着中央式大规模水处理工厂，废水经过集中处理之后成为清洁的中水再排入莱茵河。各个水处理工厂
均基于不同的技术概念，确保为各类有机废水提供适用的解决方案。所有流程的共同点在于都要经过一个生物净化
阶段。那些自然存在于河、湖水中的细菌将废水中的有机物转化成二氧化碳、水和代谢物。这一过程具有与河、湖
水的天然自净机制相同的原理，因此非常环保。另外，园区开展了广泛的测试，以持续保证满足复杂的可持续处理
要求。2006年，园区进行了近20万次分析测量，并对流入、流出工厂的水进行了持续监控。废水处理工厂各环节
所得到的结果都被传送到中央监控站，保证了基于大量数据控制的安全性。

中国园区成为生态园区尚需时日
    拜耳化学园区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出绿色环保的理念，它经过多长时间才达到了目前的发展水平呢？我国的化工
园区能不能用“他山之石攻已之玉”呢？记者专门就此问题采访了朗盛公司负责环保的董事Werner Breuers博士。
Werner Breuers博士首先坦率的说，在上世纪中叶，莱茵河因为污染严重，曾经有“欧洲下水道”之称。拜耳化
学园区发展到今天也经历了时间的历炼，在过去的20年，从政府到公司都投入了很多资金和精力处理环保方面的
问题，这样才使得莱茵河水变清。Werner Breuers博士还表示，企业必须在生产流程中注意环保，因为排放越多，
相应的处理费用越高，从成本上考虑当然要少产生，少排放废物。更重要的是，企业要将自身的社会责任感变成行
动的驱动力，不能把环保上的投入看作一个财务问题，不能认为投入多少就要产出多少。如果环境污染了，人们的
健康损害了，工厂自然就不能再开工，人们也就谈不上消费，因此关注环境和资源保护是和每一个人息息相关的，
从深远的角度来看，这是社会问题。
    我国的化工园区是否可以采用先进的废水、废物处理技术？归根究底是时间问题和资金问题。拜耳化学园区的
废水处理专有技术是出售的，据说价格不菲，而且采用该技术后，每天让净化后的废水变成可使用的中水仍然有大
笔的支出。如果我们的园区不购买别人的专有技术，依靠自己开发出更好的新技术，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须知拜耳
针对污水处理的创新技术就经过了50多年的广泛研究。由于专有技术和资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环保的成效，对
我国现阶段的园区来说无论哪方面都还没有绝对优势，因此生态绿色环保园区的新理念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实现
的。
    我国的化工园区目前还存在着各种各种的问题，距离生态园区、绿色园区还相差甚远，但是万事万物都有“生
根－成长－成熟”的过程，我国的化工园区正在自我摸索中成长，在对外交流中学习。相信不久的将来，我国将涌
现出一批可以与拜耳化学园区相媲美的生态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