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电动汽车“零污染”论下的盲目跃进
□  本刊记者 任云峰
　　随着全球气候变暖与能源危机的日益加剧，新能源汽车尤其是电动汽车吸引了人们越来越多的关注。许多国
家都将发展新能源汽车作为解决环境污染与能源危机的重要措施，而我国也将其作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要
组成部分。

   “目前中国马路上跑的公交大巴约有50万台，出租车约有120万台，按一台公交大巴耗油量相当于30台私
家车、一台出租车油耗相当于10台私家车计算，如果城市公交车和出租车完全实现电动化，相当于节省了2700
万台私家车的油耗，减排效果更是相当于3254万台私家车实现零排放……”这样的计算方法，在谈论电动汽车
的美好前景时，经常能听到。经过厂商与一些媒体的渲染之后，电动汽车的“美好前景”越发显得诱人，而中央
财政千亿元资金支持尤其对纯电动汽车补贴6万元的政策出台，又在行业内引发了一系列“动作”——有的企业
以上电动车为名“跑马圈地”；有的打着自主创新的幌子争抢补贴，核心技术却买自国外；有的忽视甚至放弃了
传统动力总成的研发，声称要一步跨越到纯电动时代……

　　我们抛开技术本身成熟与否的话题，来看看电动汽车真的能像人们希冀的那样实现“零污染”吗？它能一劳
永逸帮助解决能源危机与环境污染吗？……这一切都还值得商榷。


    “零排放”实质是后端污染的前移
　　新能源汽车是指除汽油、柴油发动机之外所有其它能源汽车，主要包括了燃料电池汽车、混合动力汽车、氢
能源动力汽车和太阳能汽车等，参考依据以废气排放量来衡量。目前市面上与大众见面的新能源汽车当属电动汽
车，以电能作为动力驱使汽车行驶。从目前发展的角度来看，电动汽车确实能够解决当下的一些问题，包括石油
能源、环境污染等传统汽车大规模普及带来的问题，例如传统汽车尾气中排放的CO以及氮氢化合物中所含苯并
芘等带来的空气污染等。
　　需要看到的是，新能源电汽动车的排放虽然没有气体或很少气体产生，但是我们不能忽视的是其消耗的动力
——电力的产生来源。目前国内的发电主要依靠火力电厂、核能电厂、水电站，其中主要以火电为主，而火电的
产生则依靠燃烧煤。以2010年1～7月全国供电煤耗率334g/kWh来计算的话，煤燃烧时产生大量的SO2随烟气
排放，污染大气，危害地球的动植物生长及人类健康；燃煤带来的CO2排放更是不容忽视。如果把这些“移植”
到目前备受追捧的电动汽车上，那么与传统汽车产生的污染相比，恐怕电动汽车对于环境的污染只是“五十步笑
百步”或者更甚。因此，除非电动汽车所用的动力来自可再生电力能源时，才会在保护环境方面起到重要作用，
否则电动汽车无非是将后端污染前移到发电阶段。如果考虑发电的污染，纯电动汽车还不如高效汽油车更环保。
此外，目前中国电厂多采用高硫煤，如果考虑到排放到大气中的SO2，所谓“零污染”恐怕要大打折扣。


    废旧电池污染回收仍是难题
　　根据规划，到2011年，中国以电动车、混合动力车、氢燃料电池车为主的新能源车将达到50万辆，而通过
“十城千辆”政策，将有万辆新能源汽车驶上城市街头。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有关环保的重大问题也就摆在行业
面前：目前，混和动力和纯电动汽车电池主要包括磷酸铁锂、锰酸锂等类型，锂电池里面用的电解液是有机物，
一旦释放对环境将会造成危害。目前，新能源汽车电池的报废尚无国家标准，随着新能源汽车保有量的增多，废
旧电池的处理问题将成为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有报道称，一个钮扣电池就能污染大约60万L水，相当于一个
人一生的用水量；一节1号电池烂在地里，能使周边1m2的土地失去农业利用价值。我们必须考虑，电动汽车上
普遍安装的锂电子电池报废后对环境将产生怎样巨大的影响？

　“锂”由于不是重金属，几乎没有环境污染，但有专家提醒，尽管锂离子电池中不含汞、镉、铅等毒害大的重
金属元素，但锂离子电池的正负极材料、电解质溶液等物质对环境和人体健康还是有很大影响。由于目前报废的
锂电池并不属于国家规定的危险废弃物，国家也没有明文规定废旧锂电池的处理方法，这无形中造成了废旧锂电
池在回收管理上的空白。电动汽车要发展，废旧电池污染、电池回收等问题不容回避。


    汽车发展“两条腿”走路更现实
    退一步讲，将电动汽车的环保性暂且先放一边，单从国内的电力供需情况来看，未来电力资源能否满足电动
汽车市场就是一个大问题。电动汽车未来的发展，充足的电力供应是一个基本的前提条件。但至少在未来10年
内，我国的电力供应仍将趋紧，同时节能减排的巨大压力更会助长这种能源紧张的形势，前一段时间的全国性的
“拉闸限电”仍历历在目。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如何能优先保障电动汽车的电力需求？让工农业生产用电还是让
居民生活用电为电动汽车让步？前者的让步肯定会对经济的发展不利，断不可取；而后者的让步定会对社会的稳
定不利，也不可行。最后恐怕还是要“弃卒保帅”，只能从电动汽车这类行业上“拉闸限电”。

    揭开电动汽车“零污染”的面纱，并不是反对电动汽车。用发展的眼光看，到2050年左右，受控核聚变有
望实现商业化运营，人类有可能得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洁电能。届时，远距离行驶选择增程型电动车或燃
料电池车，市内行驶选择纯电动汽车，将成为现实。因此，确定以电动汽车为代表的新能源汽车产业为我国“十
二五”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之一，并计划在未来10年里，由中央财政拿出超过1000亿元资金扶持新能源汽车产
业链发展，体现了政府的高瞻远瞩。但应该认识到，电动汽车完全取代传统汽车，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其间
须要克服动力电池比能量低、成本高企、基础设施不完善三大技术难题，同时能源供应、环境潜在危害等问题也
不容忽视。从现实角度考虑，传统内燃机还有至少30年的市场空间，而传统动力总成优化、车身轻量化技术等
依然是车企节能减排的重心，我们不能顾此失彼。

    因此，如果把新能源汽车比喻成一个大步行走的人，那么电动汽车是那条迈出去力争跨越的腿，传统汽车的
优化则是另一条“支撑腿”。汽车发展应“两条腿走路”，在立足不稳之时，一条腿盲目的跨跃只会招致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