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油气发展系列报道之四
俄罗斯石油工业：优化国有管理 期待产业升级
□ 联化石化（新加坡）有限公司 张镍 徐庆 柯立群
俄罗斯天然气储量位居全球第一，煤储量位居第三，原油储量排名第九。根据石油天然气杂志报道，截至2012年1月，俄罗斯已探明的石油储量达到600亿吨桶。俄罗斯是世界上主要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和出口国，其经济对能源的出口依赖较大。
但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行业一直受到高昂的国内税和出口税影响。虽然在2011年，原油和成品油的出口税率已经分别降至60%和65%，生产商仍需面对高昂的矿产开采税和所得税。
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在私有化概念下对国有企业进行了大规模改造。2012年5月7日，普京第三次就任俄罗斯总统6小时后，立即签署了13项总统令，要求政府对现有的私有化规划进行修正，其中包括大幅度提升国家投资在经济中的比例，国有化重新成为趋势。
此外，俄政府积极促进国内下游产业升级并进行税制改革以调整国内生产和石油出口结构从而达到平衡国内供需的目的。
资源富足领先原油生产市场
2011年，俄罗斯是仅次于沙特阿拉伯的世界第二大原油生产国。根据石油天然气杂志报道，截至2012年1月，俄罗斯已探明的石油储量达到600亿吨桶。这些石油资源大多集中在位于乌拉尔山脉和中西伯利亚高原之间的西西伯利亚，以及从伏尔加-乌拉尔地区一直延伸至里海的区域。东西伯利亚也拥有一部分的石油储量，但这片地区的石油目前几乎还未经开采。
2011年，俄罗斯石油产量约为1020万桶/日（其中980万桶/日为原油），其消费总量大概为310万桶/日。出口石油约700万桶/日（其中约490万桶/日为原油）。俄罗斯管道石油出口纳入了国有管道垄断巨头俄罗斯石油运输公司（Transneft）的管辖。到目前为止，每月数据显示，俄罗斯的石油产品的产量一直保持在1000万桶/日以上。
目前，俄罗斯采用了更多的先进技术和产量恢复提高技术，可生产出更多的原油。俄罗斯的石油主要来自西西伯利亚盆地的油田开采，其中TNK-BP公司和Priobskoye公司的开采量分别为750千桶/日和800千桶/日。虽然诸如壳牌（Shell）等外国公司获得了在西西伯利亚生产石油的权利，但该地区的生产活动主要受俄罗斯本国公司控制。
受免税期和石油出口税降低的刺激，俄罗斯的石油公司开始扩张在北极圈和东西伯利亚的业务。虽然2009年以来，一些新油田已经投产（如Rosneft公司的Vankor油田和TNK-BP的Verkhnechonskoye油田），但更多的油田投入生产仍亟待时日，也需要政府石油税制改革的配合。
多部门监管强化国有控制
俄罗斯的石油行业受国家部门的监管，主要包括国家自然资源部、财政部、经济发展部、能源部等。部委内部还设有行业监管机构：联邦能源委员会（石油运输税）、国家石油市场政策委员会（为规范石油和石油产品市场制定政策委员会）、对外贸易保护措施及海关关税政策委员会（制定原油出口关税）。
2012年6月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成立“总统直属能源发展战略和生态安全委员会”（总统委员会），俄罗斯政府内部也设有能源政策委员会（政府委员会）。两个委员会成员都包括监管部门和各大能源公司的负责人，并共同拥有制定行业发展规划、行业立法和税收、价格政策的职能。总统委员会和政府委员会共同管理能源行业发展，两个委员会将承担不同的职能并相互协调。总统委员会的职责是协调行业发展战略，最终的决策权将留给政府。
俄政府一直没有放弃对国内石油天然气资源储采的控制，俄政府的主要策略是将油气资源国有化。俄罗斯大多数石油生产都掌握在国内公司手中，俄罗斯国有石油巨头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是俄罗斯最大的石油生产商。许多外资公司在俄投资，主要是与俄罗斯本国公司合资进行，而合资对象通常都是Rosneft。Rosneft于2012年10月22日宣布，已与英国石油公司和俄罗斯私人财团AAR达成协议，从两个大股东手中各购买其所持俄罗斯第3大油企秋明-英国石油公司（TNK-BP）50%的股权。收购总额约为550亿美元。收购完成后，俄罗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和天然气产量将超过美国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成为全球最大上市公司。至此，Rosneft将掌握俄罗斯约四成产油量，资源的国家控制色彩愈发浓厚。该公司还主导具有丰富蕴藏量的北冰洋油田开发，外资要想参与开发就必须强化与Rosneft间的关系。
需求增长催促产业升级
1.炼油能力及升级改造计划
据油气杂志统计，截至2011年末，俄罗斯共有40个炼厂，总原油加工能力为540万桶/日（2.7亿吨/年），其中Rosneft是最大的炼油运营商，具有130万桶/日的加工能力，并拥有俄最大炼厂（Angarsk炼厂，38.5万桶/日的加工能力）。其他大的主要大炼油公司有LUKoil （原油加工能力为97.6万桶/日）和TNK-BP（原油加工能力为69万桶/日）。
对俄罗斯政府来说，炼厂现代化改造的紧迫性主要因为俄罗斯炼油工业在二次加工能力和复杂化程度方面持续落后于主要的工业化国家，无法满足国内对轻质和高质量产品的需求。而高开工率所生产的过剩中间产品，必须通过折价出口予以处理，这也大大损害了石油工业的整体价值。
整体来说，俄罗斯的轻质产品（主要为汽油和柴油）的产量在其石油产品中所占的比例为66%，而欧洲和美国为85%。据官方报道，2011年俄罗斯炼厂深加工水平为71%，而美国和欧洲的水平分别是95%和85%~93%。同样，俄炼厂平均Nelson指数评级为5.3，而美国和欧洲则分别为9.7和6.8。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俄罗斯炼厂的累积二次加工能力仅占其一次加工的70%~72%，而美、欧分别占154%和97%。
2011年7月俄罗斯强制炼厂进行现代化改造，强化了2010年制定的《2020年俄罗斯国家石油工业发展规划》（简称2020规划）目标。2020规划中涉及炼厂改造项目的主要内容为包括燃料油深加工和最大化汽油产量，以满足国内市场对高辛烷值的汽油的需求。该规划预期，到2020年炼厂升级改造的总投资达到约130亿美元，并且将俄罗斯催化裂化和减粘装置的能力分别提高1900万吨和1200万吨。
2.成品油需求快速增加
俄罗斯国内成品油需求快速增加，其中汽油需求快于其他油种的增速，而燃料油需求呈下降趋势。俄罗斯的炼油产品需求在2008年经济萧条后有了较快恢复，成品油需求增长已远远高于GDP增长。2010年和2011年，其成品油需求增长率分别达7%和9%，而同期GDP增长率分别为4%和4.3%。其中，国内汽油消费增长远高于柴油消费增长。
俄罗斯轻质产品的表观消费将会因为交通运输活动的增长而稳步增加，燃料油需求继续减少；总体需求将缓慢扩大。据预计，俄罗斯的汽油消费量（包括石脑油）和柴油需求在2020年前的年增长率均为4.5%；煤油需求年增长率为3.2%；燃料油消费将以年均4.9%的速度减少。整个石油产品需求在2020年增加至1.5亿吨（1.7%的年增长率）。类似趋势预测将持续到2035年。
从数量上看，国内柴油产能已远超柴油需求。是否能增加车用汽油的产量（俄罗斯炼厂的主要瓶颈产品），并同时使得生产出的汽、柴油均满足国家在未来几年内实施的更高标准，成为不确定性因素。为刺激企业达到这些目标，国家采取了一系列财政和行政手段。2011年7月，炼厂现代化改造法令颁布，对不履行的企业进行制裁；2011年10月，出口税改革使企业享有优惠的税收政策，以促进出口结构乃至炼厂产品结构的改变。
运输网络四通八达 管道线路仍需扩充
俄罗斯目前的运输方式多种多样，运输网络四通八达，主要有输油管线运输、海上港口运输和铁路出口运输。
1.输油管线运输
俄罗斯拥有广泛的国内分销网络和出口管线网络。俄罗斯整个管道网络都被国有的Transneft公司所掌控，该公司运输了俄罗斯生产石油的90%。这些网络有的是国内网络，负责输送到出口港口（如北海的Novorossiysk和波罗的海的Primorsk）；而有些是出口管线，直接把石油输送到欧洲市场。俄罗斯的出口输油管道有：Druzhba、波罗的海管道系统、北-西管道系统、Tengiz-Novorossiysk和Baku-Novorossiysk。除了Tengiz-Novorossiysk以外的所有出口管线都由Transneft控制。
▲ Druzhba是俄罗斯最大的石油管道系统，总长2300英里，拥有200万桶/日的石油运送能力，共有2条运输线路出口至欧洲。
▲ 波罗的海管线系统在2001年12月启用，并从俄罗斯波罗的海的Primorsk港口往外出口石油。起初运力为24万桶/日，现在增加至150万桶/日，2013年将提升至100万桶/日。
▲ 北-西管线系统是俄罗斯与白俄罗斯边境附近Druzhba管线的分支，把石油从白俄罗斯输送至拉脱维亚和立陶宛。这条管线的总运力为30万桶/日。
▲ Tengiz-Novorossiysk管线在2001年11月投入使用，把原油从西部Kazakh的Tengiz油田输送到俄罗斯黑海的Novorossiysk港口，2014年的最大运力有望达134万桶/日。
▲ 东西伯利亚至太平洋管道（ESPO）途径Taishet-Skovorodino-Kozmino海湾。2010年运力60万桶/日，2012年达160万吨/日，可把东西伯利亚的原油送往俄罗斯的太平洋海岸。
▲ Kharyaga-Indiga管道将Timan-Pechora和俄罗斯北部地区生产的原油运输出口，总长267英里，运力为24万桶/日。
▲ Purpe-Samotlor管道在2011年10月投入使用，用于促进对中国的石油出口并加快新北极圈原油储量的开发生产。这条长270英里的管道将促进Rosneft最大的新油田Vankor的开采。
▲ Zapolyarye-Purpe管道始建于2012年3月，计划2016年完工。建成后，这条长310英里的管道将会并接到Purpe-Samotlor管道上。该管线预计能提供90万桶/日的运力，将连接Yamal的油田到ESPO管道的干线上，有助于石油出口到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
2.海上港口运输
俄罗斯至少拥有18个港口作为出口点，把原油出口至各个不同的市场，包括欧洲、南北美和亚洲。所有这些港口中，有8个尤为重要：
▲ Primorsk是俄罗斯最大的石油码头，拥有150万桶/日的装货能力。
▲ Kozmino湾位于俄罗斯远东的Primorsky省，港口初始装货能力为30万桶/日，日后将提升至100万桶/日。
▲ Novorossiysk是俄罗斯在黑海海岸主要的油港，装货能力为95万桶/日，可承受15万载重吨的油轮。
▲ Tuapse位于黑海东北部的海岸线上，共6个泊位，其中2个用来装载原油。该港口主要出口西伯利亚的轻质原油，装载量约为35万桶/日。此外，该油港还有58万桶的石油和成品油存储能力，并可容纳8万载重吨的油轮。
▲ DeKastri位于俄罗斯远东地区，出口能力为25万桶/日，能容纳Aframax型油轮。
▲ Yuzhny码头主要通过黑海出口俄罗斯和Kazakh的原油，，装货能力为31.5万桶/日，可停靠7万载重吨的油轮。
▲ Prigorodnoye位于Anvia湾的库页岛，每年可装载100条Aframax油轮和160个LNG船。
▲ Varandey位于俄罗斯北极的海上出口码头，装货能力从原来的3万桶/日扩建至约15万桶/日。
3.铁路出口运输
通过铁路出口的原油约占俄罗斯所有原油出口量的5%。虽然铁路运输通常比管道出口成本要高，但它也通常用作Transneft管道系统的替代选择。俄罗斯用铁路运输出口的原油和石油制品途经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此外，俄罗斯原油通过连接至东北城市哈尔滨和大庆的铁路运往中国，或者通过蒙古运往中国的内陆地区。
目前，俄罗斯石油企业已经面临着远大于平常的铁路运输瓶颈。新的行政命令限制了某些型号的车辆的使用，造成了可使用的火车数目降低。在2012年5月10日，Rostransnadzor禁止用原本设计运输轻质产品的油罐车来运输原油和重质产品。据报道，这一禁令影响了至少10%的俄罗斯油运火车（约减少了6万辆火车的运输能力），位于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炼厂（Khabarovsk和Komsomolsk)受运输中断影响最为严重。
政府和企业都认为，管线上的大规模投资对于控制石油行业成本至关重要，尤其是规划中的轻质产品产量增加以后，管道运输比铁路运输便宜两到三倍。比如，Transneft公司运营着大量的俄罗斯成品油和原油管道，2012年初制定了2020年扩大器管道能力的计划。该公司将使得经管道运输的成品油量增加82%，从2011年的3000万吨，到2020年的5500万吨左右。但实施依旧是关键问题，具体融资来源还需进一步确定。通常，最后这些支出将通过管输费来补偿。
标准提高亟待时日 税制改革任重道远
2011年9月7日的748号俄罗斯政府决议规定了实施更严格的欧洲标准的最新时间表。该法令规定从2013年1月起禁止在国内销售欧Ⅱ级别产品的销售，2015年初废除欧Ⅲ号标准，在2016年初停止欧Ⅳ标准产品的销售。
在后苏联时代，俄罗斯石油工业已经为提高汽油和柴油质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2011年俄罗斯生产出的成品油中，仍有31%的车用汽油和64%的柴油为欧Ⅱ标准或者更低。
政府为刺激高标准燃料的使用，对不同级别燃料的消费税进行差别化收费，这一措施于2011年开始。能源部最终目的是通过扩大高质量与低质量燃料之间消费税的差距来促使消费者和生产商转换至高标准燃料，但政府的总体消费税收入也随之下降。正因为如此，财政部要求对计划中的消费税进行一些调整以使公路基金收入（消费税收入进入此基金）保持稳定。FAS和能源部建议实行与国际油价联动的浮动燃料消费税，从而使得国际石油价升高时零售价能够保持较低，但这一提议却遭到财政部反对。
虽然某些俄罗斯炼厂进步很大，但是所有迹象表明，整个炼油行业不可能在2013年1月完成废除欧Ⅱ标准的目标。最新报告显示仅有11家俄罗斯炼厂有可能在2013年1月生产出符合规格的燃料，而这些炼厂的产能也只能满足俄罗斯约50%的汽油需求和约40%的柴油需求。
如果俄政府推迟实施欧Ⅲ标准的时间，也不一定意味着炼油行业现代化改造的进程受挫。相反，俄罗斯石油公司的大部分现代化改造项目将致力于直接从欧Ⅱ标准切换到欧Ⅳ号或欧Ⅴ号，欧Ⅲ标准对整个改质进程来说并不是一个关键因素。有行业分析师预计，如果目前实施欧Ⅴ的时间表保持不变，那么15%的俄罗斯车用汽油将不能够在国内销售，这将引起汽油短缺。目前只有5个俄罗斯炼厂有能力生产欧Ⅴ标准的汽油。
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行业一直受到高昂的国内税和出口税影响。虽然在2011年，原油和成品油的出口税率已经分别降至60%和65%，生产商依旧要面对高昂的矿产开采税和所得税。
2005年出口税进行了改革，其初衷是使炼厂更倾向于成品油出口而不是原油出口。此税制改革并无意造成目前成品油大量出口的局面。政策制定者希望成品油出口带来的收入能够再投资于炼厂现代化改造中。但当时全球市场100美元/桶的油价已相当普遍，出口重质产品拥有很大优势，尽管这些产品的价值相对较低。相比于大量出口原油而非成品油的情况，本次改革导致俄罗斯潜在出口收入大幅减少。
2011年10月实施的出口税改革的将燃料油和汽油的出口税率分别提高了71%和25%，并将柴油出口税率降低了8%。因此2011年的税制改革刺激了炼厂增加投资以通过减少燃料油来增产轻质油品，即使这些轻质油品不一定是国内急需的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