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产能过剩 优化供给结构
——化解石化行业产能结构性过剩矛盾之思考
■ 中国石油和化学工业联合会 杨传玮 傅向升
认形势，定目标
合理布局谋发展
当前，产能过剩已经成为制约石化行业发展的毒瘤，结构性过剩是石化行业十分突出的矛盾，基础化工产品、通用化工产品等低端供给过剩，化工新材料、专用化学品等高端供给不足，有效供给不能适应需求总量和结构性变化。此外，产业集中度低。在最新颁布的中国化工500强中，销售收入超过1000亿元的只有4家，500亿元以上的有14家，不到3%。尽管目前我国石化行业创新成就显著，但以企业为主体的创新体系尚未形成，创新力量分散，科研投入不足，一批关键技术久攻不下；存在产学研用结合不紧密、科研成果产业化程度较低、原始创新能力薄弱等问题。
此外，我国工业企业的研发投入只相当于跨国公司平均值的1/4，差距悬殊。同时，资源、环境约束以及安全形势严峻也一直制约着我国石化行业的发展。
因此，要明确破解产能过剩、优化供给结构的五大主要目标：第一，要有效缓解过剩矛盾，提高产能利用率。第二，要逐步改善产品结构。以进口替代为主攻目标，以化工新材料和专用化学品、特种化学品为重点，实现烯烃、芳烃等基础石化原料和化工新材料等高端产品保障能力显著提高，化工新材料整体自给率超过75%。第三，要合理布局，坚决贯彻落实《石化产业规划布局方案》和《促进化工园区规范发展指导意见》，新建炼化项目全部进入石化基地，新建化工项目全部进入化工园区，形成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企业集团和世界级化工园区；全面启动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退城入园，新建、改扩建化工企业入园率达100%。第四，全面推进绿色制造。通过实施绿色可持续战略，到2018 年底，万元工业增加值能源消耗、二氧化碳排放量、用水量比“十二五”末下降6%。企业主要污染物排放达到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第五，增强创新能力。通过实施创新驱动战略，到2018 年底，以企业为主体的产学研用协同创新体系日益完善，突破一批关键共性技术和重大成套装备，建成一批国家级研发平台，培育一批业务精湛、结构合理的创新型高层次领军人才。科研投入占全行业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不低于1.2%。
解过剩，优结构
细分行业各有侧重
1.石油化工
一方面要提升烯烃自给率，另一方面要大力发展高端石化产品。烯烃原料轻质化是当前的发展重点，即乙烷裂解制乙烯、丙烷裂解制丙烯和正在研发的甲烷制烯烃、合成气制烯烃等。
2.传统化工
传统化工领域是产能过剩的重灾区，大宗基础化工产品、普通型号化学品过剩严重，而精细化、专用型的品种严重缺乏。应加快淘汰落后产能和低效产能，并严格控制产能严重过剩产品新增产能。具体如下：
化肥行业产能过剩矛盾仍突出，氮磷肥利用率低、能耗物耗以及污染物排放都偏高。因此，应当以化解产能过剩为重点、以提升行业整体技术水平为先导、以促进节能环保和资源综合利用为目标，按照“化肥施用量零增长行动方案”的要求，严格控制总量、改善原料结构、优化产品结构，三年期间淘汰1000 万吨合成氨、1000 万吨尿素、100 万吨磷铵（折P2O5）产能，确保合成氨、尿素、磷铵产能零增长。
无机盐产品种类多，产量大，多年来一直是大宗出口商品，创汇130多亿美元。但行业大而不强的矛盾十分明显，不仅绝大多数产品产能过剩严重，而且多数是以资源加工为主，精细化、专用型的无机盐产品少，生产厂点多、平均规模小、集中度不高。所以行业优化供给结构应坚持传统产品升级改造与新兴产品创新发展并重，严格控制过剩品种新增产能，加快淘汰落后装置；依托现有资源优势和产业基础，在产品精细化、系列化上狠下功夫，重点发展新能源汽车和光电行业用无机化学品、无机纳米材料、无机晶须材料和专用功能材料；推动企业兼并重组，坚持集约化、园区化发展，减少产能布点；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和清洁生产工艺，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三废”排放。
氯碱连续三年全行业亏损，亏损面超50%，电石企业更是大面积亏损。电石法聚氯乙烯生产工艺的汞污染防治问题，已成为履行国际公约的重要内容，同时产品同质化竞争激烈、高端产品缺乏（聚氯乙烯去年进口92.9万吨、出口87.7万吨）等矛盾凸现。行业化解产能过剩、优化供给结构应当以绿色发展为主题、以技术创新为驱动，重点瞄准去产能、降成本、补短板、增效益。到2018年年底，电石产能控制在4500万吨以内，烧碱和聚氯乙烯产能分别净减少100 万吨。产业集中度和竞争力有较大提高，聚氯乙烯专用料、混配料、特种树脂等占比15%以上，电石法聚氯乙烯无汞触媒新工艺取得突破性进展。
农药生产企业多、规模小、创新能力不强、产品结构不尽合理以及特殊污染物不能有效处理等问题十分突出，农药行业优化供给结构的任务十分艰巨。按照“农药使用量零增长行动方案”的要求，到2018年年底，原药生产企业的数量减少20%，重点培育主营业务收入50 亿元以上的企业4 家、20亿元以上的企业20家；前20 家农药生产企业的原药产量由15.6%提高到50%以上；建成3个农药生产专业园区，原药生产企业的入园率达70%以上；高效安全的品种占总产量的80%以上，主要污染物排放量减少30%以上，副产物资源化利用率提高30%。
染料行业创新投入低、创新能力不强的差距明显；部分传统产品产能过剩，低端品种多、同质化竞争严重，高端品种短缺，每年纺织印染行业所需的高档品种都是靠进口；活性染料重要中间体如H酸、CLT酸、DSD酸、间苯二酚等清洁生产差距较大。行业优化供给结构的重点是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提高产品创制开发能力，加快发展高附加值的节能环保新品种，加强绿色染料制备技术、安全印染助剂的研究与开发，加快加氢还原、连续硝化、三氧化硫磺化等清洁生产工艺的推广应用，逐步淘汰“三废”排放量大且难以治理的工艺和产品。
涂料产能规模及产品种类均大幅增长，产业结构逐步向环保型、节能型转变，但部分高端品种还是靠进口，行业发展水平与发达国家还存在较大差距，主要表现为自主创新能力不强，关键核心技术稀缺；企业大而不强，小企业数量多，集中度不高；产品同质化严重，无序竞争激烈，市场秩序有待规范；环境友好型的涂料品种与国外差距大。行业优化供给结构的重点是结合航空航天、高端装备、汽车高铁等重大工程和重点领域需求，着力提高涂料行业的创新能力，加大环境友好型品种创新，加快节能环保技术改造，调整产品结构、提升产品质量和档次，优化企业布局，推动产业集聚和升级，形成一批国际竞争力的涂料企业。
轮胎企业集中度不高，中低端子午胎严重过剩，高端产品和品牌差距大，企业利润率低，自主创新能力弱、劳动生产率低、智能制造差距大等问题突出。行业化解产能过剩、优化供给结构应以创新为驱动，以集约化、智能化为核心，以品牌培育为重点，做强企业品牌、做优产品品牌，推动轮胎行业由大国迈向强国。坚决淘汰年产50万条及以下的斜交胎和以天然棉帘子布为骨架的轮胎生产线，逐步淘汰有内胎载重子午胎生产能力，到2018年年末力争淘汰1500万条产能。
3.化工新材料
产业化程度低、产品的高性能化及其配套性差、关键技术和核心技术久攻不下等问题突出。因此，其优化供给结构的主攻方向是：以关键技术为突破口，重点发展高性能树脂、特种合成橡胶、高性能纤维、功能型膜材料、电子化学品等化工新材料，实现主要产品的稳定化和系列化，提高国内自给率。开展重大工程示范，加快重点材料、关键技术、成套设备的国产化进程，提高保障能力。
4.现代煤化工
调结构促升级应当在“突破”与“转型”上下功夫，“突破”就是要依靠技术创新，向高端技术突破，突破一批世界性难题，抢占一批领先于世界的技术制高点；“转型”就是发展方式要从要素规模型转向质量效益型，依靠技术创新驱动，走出一条资源消耗少、技术含量高、质量效益好、绿色可持续发展的新路子。按照“示范先行、合理布局、技术高端、绿色可持续”的原则，严把项目审批关，大型煤化工基地布局和现代煤化工项目的建设，必须从严审批，严控产能总量，严格行业准入。结合国家大型煤炭基地开发，在西部煤水资源综合优势明显、二氧化碳减排潜力较大的区域，科学合理规划布局煤化工产业基地，稳妥推进现代煤化工产业化示范和升级示范。
去产能，重创新
优化布局进军海外
1．加大落后产能淘汰力度
在坚决禁止产能过剩行业新增产能的前提下，积极稳妥地处置“僵尸企业”，对不符合经济规模、技术水平低、能源原材料消耗高、不符合安全和排放标准、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依靠银行续贷维持运行的企业，要停止各种补贴、税收优惠、银行续贷等政策支持，既要兼并重组、破产清算一批，也要坚决关停并转一批，依法依规淘汰一批落后产能。处置“僵尸企业”，该“断奶”的就“断奶”，该断贷的就断贷，坚决拔掉“输液管”和“呼吸机”。依靠过剩产能支撑的短期经济增长不仅不可持续，而且承受的痛苦比去掉这些产能要更大、痛的时间会更长。对那些确实无法救的企业，该关闭的就坚决关闭，该破产的要依法破产，不要动辄搞“债转股”，不要搞“拉郎配”式重组，那样成本太高，自欺欺人，早晚是个大包袱。
2．强化产业产能预警能力
对产能严重过剩行业的在产、停产以及在建、拟建项目开展全面摸底、调查。建立产能过剩预警信息发布制度，定期发布产能规模、市场需求、生产销售、新建项目、淘汰落后、企业重组等信息，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
3．推动产业布局优化调整
按照《石化产业规划布局方案》要求，有序推进大连长兴岛、唐山曹妃甸、上海漕泾、江苏连云港、浙江宁波、福建古雷、广东惠州七大石化产业基地建设。新建炼油、乙烯、芳烃项目必须进入石化基地，原则上不再新增炼油布点。尽快出台《煤化工产业布局方案》，以科学合理规划布局煤化工产业基地，在蒙东伊敏、蒙西大路、新疆准东、新疆伊犁、陕北榆林、宁东-上海庙、山西晋北等中西部地区建设大型煤化工产业基地，形成与东部石化产业互补的产业格局。优化化工园区布局。完善化工园区建设标准，严格实施化工园区准入制度，推动危化品生产企业搬迁、改造，新建及改扩建企业必须进入规范化工园区，不符合国家整体布局规划、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且整改仍不合规的园区逐步退出
4．实施技术改造升级工程
围绕优化原料结构、提高产品质量、降低消耗排放、促进本质安全，利用清洁生产、综合利用、智能控制等先进技术装备对现有生产装置进行改造提升，推动传统产业降本增效，提高综合竞争能力。
5．大力实施绿色制造工程
加快清洁生产技术开发和应用推广，完善绿色制造标准体系，开展绿色产品评价和绿色示范工程认定。加强挥发性有机物、高浓度难降解废水等重点污染物的治理，推动磷石膏、化工废盐、电石炉气等资源综合利用。完善能效“领跑者”发布制度和行业节能标准体系，深入开展能效对标，提高企业能效水平。深入实施责任关怀和HSE 安全管理体系，加强源头监管，杜绝违章操作事故发生。
6．大力实施协同创新工程
引导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健全以企业为主体的产学研用协同创新体系。突破15 项制约行业发展的重大关键、共性技术；自行研制10 套大型成套装备，相关关键设备能效提高10%以上；在重点行业组织推广先进适用技术15项，推动实施技术改造重大工程5项；组建10～15个重点实验室、工程实验室和工程中心等行业有影响的协同创新平台；组建1个国家创新中心。加大人才培养和引进，培养45岁以下青年科技领军人才20名，国内知名、国际有影响的行业科技领军人才5～8名，创新团队10个以上。
7．大力实施两化融合工程
研究推广生产全流程信息化改造方案、资源与能源优化利用方案、石化化工生产制造一体化方案等重点领域两化融合解决方案。扩大石化产业智能制造试点范围，鼓励炼化、轮胎、氯碱、化肥等行业开展“智能工厂”、“数字车间”试点示范，推进“智慧园区”建设，加快现代信息技术应用，实现园区信息传输一体化。
8．深入推进国际产能合作
充分发挥我国在传统石化领域的技术和成套装备的优势，重点布局东盟、中东、中亚/俄罗斯等“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积极推动炼油、烯烃、甲醇、轮胎、化肥、农药、染料、氯碱、无机盐等优势产业，在具有资源优势或市场潜力的国家和地区开展包括跨国并购在内的多种形式产能合作。建设若干海外石化/化工园区，推动上下游一体化的产业集约化发展。树立中国品牌，大力推动我国标准国际化，带动相关技术装备与工程服务走出去。通过全球资源优化、业务流程再造、产业深度整合、资本市场运作等方式，打造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跨国企业。
从国家政策角度出发，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一是严格准入门槛。加快修订《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重点完善限制类和淘汰类产品、工艺、设备清单，提高新增产能准入门槛，明确淘汰落后产能标准。
二是强化产融合作。对有竞争力、有市场的优质企业及专项工程和重点项目，给予信贷和直接融资支持。充分发挥行业协会的渠道优势、信息优势，搭建多元化、多层次的产融合作平台，建立优质企业清单和项目库并向金融投资机构进行推荐，推动产业资源和金融资源有效对接。
三是加大资金支持。加大对石化产业技术改造提升、高端产品发展、绿色安全生产、智能制造试点等方面的支持力度。对化工新材料“首批次”应用给予支持，推动部分领域、部分产品的进口替代。探索设立由财政资金和民间资本共同组成的石化产业调整优化基金，优先投向对调结构促升级具有引领作用的项目建设和兼并重组。
四是减轻企业负担。加快化学矿产资源税从价计征改革，取消石油特别收益金、磷矿石价格调节基金等不合理收费。对作为化工原料用途的MTBE、乙烯焦油、橡胶填充油等产品免征消费税。取消化肥等产品出口关税和天然橡胶进口关税，提高农药制剂、轮胎、合成橡胶、染料、电子级氢氟酸等产品的出口退税率。解决好企业办社会等历史遗留问题，健全退出产能职工安置政策，引导和帮扶富余职工就地就近创业就业。
五是降低企业成本。合理确定工业用电价格，鼓励石化企业直供电、降低过网费，支持有自备电厂的企业开展区域电网试点和增量配电业务。大幅度降低铁路、运输等物流成本，清理不合理过桥过路收费，降低物流成本。
六是强化监督管理。对违反法律、法规、政策和标准的行为给予严惩，加大对违法排放污染物、违规处置危险废物的打击力度。加强安全源头管理，依法责令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企业停产整顿、关闭退出。严厉打击成品油、农资、轮胎、涂料领域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等违法违规行为，维护公平市场环境。
自进入“十二五”以来，我国一直列世界第二石化大国、世界第一化工大国。但与石化强国还有较大的差距，资源能源消耗巨大、产业产品结构失衡、生态环境日趋严峻。而今天的世界，化石能源时代的顶峰正在和即将过去，要紧紧抓住新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的机遇，调整结构、转变方式，使我国的石化行业走上可持续发展之路！
再过5年，当我们站在第一个百年梦圆的那一天，我们是否可以自豪地宣布：中国石化强国已在眼前？中国石化工业已经迎来了低碳时代？让我们积极行动起来，在调整中转型，在创新中发展，向着石化强国的明天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