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DI：价格暴涨非理性 产业危机临近
■ 化工在线 贾瑞雪 龚永强
近期TDI市场涨势凶猛，市场从7月初的22400元（吨价，下同），触底反弹至8月初的30000元附近，到8月中旬已经接近42000元以上的水平。暴涨仅是昙花一现，未来行业面临出口受阻、产能集中释放，危机已在眼前。
价格任性暴涨
2016年，TDI是化工市场里一颗耀眼的明星，价格从最低11000元暴涨至50000元，涨幅近400%，由于需求端和原料价格变化不大，2016年10月24日，为维护下游行业合法权益稳定市场，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简称中塑协）特向发改委提出调查TDI价格异常波动的申请，这才使得疯狂上涨的市场开始降温，直至今年7月初的22400元价格才止跌企稳。此次反弹远超预期，经过一个月反弹的价格距离去年的最高纪录仅相差8000余元。
这两次价格上涨，无外乎有以下几个方面因素：行业长期呈现寡头垄断格局；国内环保督察风暴迫使生产商停车检修或降低开工率；国外生产装置意外停车，跨国公司调配货源导致出口大幅增加；国内贸易商囤货恶意炒作等。根本原因是TDI市场短期供应出现缺口。
全球供应短期告急
截至目前，全球TDI产能共计约295万吨（包括新投产的Sadara装置），其中巴斯夫以78万吨（26.4%）的产能排名第一，科思创以77万吨产能次之。TDI的生产存在较高技术壁垒，资源仅被少数企业掌握，垄断性较强。这几年欧美陆续关闭了一些老旧的小装置，转为投产一些较大产能、更加环保的新装置。例如2016年巴斯夫在德国路德维希港投产了一套30万吨的装置，同时关闭了其原有的8万吨产能，但是新装置生产至今出货不稳仍需时间磨合。国内企业也是如此，中国辽宁锦化5万吨装置去年退出市场，其计划中的10万吨新装置杳无音讯。新旧装置更新换代产生的时间差造成了这两年全球产能不增反减。去年日本鹿岛12万吨装置受地震影响宣布永久关闭，更是加剧了供应紧张的局面。所以尽管前些年TDI市场供需基本平衡，但这两年反而因产能减少转为供不应求。同时，除关停装置之外，其他一些老装置也检修频繁，万华博苏装置7月起持续检修，科思创德国装置9月也有检修计划。总体来看，短期全球供应仍显紧张。2017年全球主要TDI生产企业及产能统计见表1。
21世纪以来，随着亚洲特别是中国的石化产业快速发展，国际跨国公司纷纷在中国当地投资建厂，如上海巴斯夫和拜耳（现为科思创）分别在上海建立基地。我国除了两大外企之外，还有4家TDI国内生产企业，如表2所示。截至目前，国内总产能达到84万吨，蓝星化工和辽宁锦化的关停导致产能较前几年略减。2017年上半年科思创、东南电化和烟台巨力等轮番检修，行业开工负荷相对低位，8月甘肃银光也开始检修，市场供应一直处于偏紧状态。
同时，由于同期国外的部分生产装置也是意外停车检修，跨国公司为应对全球有效调配，我国原本紧张的货源还要有些出口满足事先约定的供应，使得国内市场上更是一货难求，价格上涨也就不足为奇，但供应紧张的局面只是暂时的，贸易商见机囤货恶意炒作是价格暴涨的推手。
出口增长或昙花一现
除了产需之外，我国的进出口市场也在变化。从表3中可以看出，自2006年上海巴斯夫16万吨装置投产后两年我国的进口量大幅度减少。而在2011年上海拜耳（现为科思创）和沧州大化投产后，我国彻底从进口国转变为出口国。当然，这个数据多数属于外企对货源的全球调控，所以2012~2015年，进出口量都比较稳定。但是到2016年，全球市场的供应紧张导致我国进出口量出现质的变化。据中国海关署统计，2016年我国TDI出口量为13.6万吨，较2015年翻了一倍多，进口量仅有2.8万吨，双双打破历年记录。相对而言我国TDI主要出口地比较分散，2016年分别为比利时（12.5%）、印度（8.3%）、中国台湾（7.3%）、美国（6.7%）、巴西（6.5%）和印度尼西亚（6.2%）等。国内最大的出口商是上海科思创（57.3%），其次是上海巴斯夫（13.1%）、沧州大化（11.7%）以及烟台巨力（9.7%）。出口量突然大幅增加，打破了国内市场原有的供需平衡，可以说2016年出口大幅增加是导致市场价格暴涨的主要原因之一。
2017年上半年，国际上供应虽较去年好转，但是依旧偏紧，所以我国出口量仍基本与去年同期持平，但远高于其他年份的同期水平。出口量居高不下，再加上国内生产装置开工率偏低，直接导致了2017年这一波市场价格的超级大反弹。据统计，2017年1~6月，累计出口5.7万吨，同比微跌0.5%。主要出口地区分别为美国（8.8%）、巴基斯坦（7.9%）、印度尼西亚（7.4%）、中国台湾（7.4%）和印度（7.2%）等。可以看到，出口地区和2016年相比变化很大，前三名全部刷新。
虽然目前出口量可观，但未来恐难继续保持如此势头。随着国内产能扩增以及出口量扩大，我国开始遭遇来自出口国的反倾销。日本在2014年以前是我国TDI出口的主要国家，但是自2015年开始对我国实施为期5年的反倾销后，立刻从我国出口国家靠前的榜单上消失。去年10月，印度对我国TDI发起反倾销调查，今年6月5日印度官方正式决定对原产于或进口自中国、韩国以及日本的TDI产品征收反倾销税，有效期为6个月。虽然同是对中、日、韩征税，但是日、韩税率远低于中国，我国企业竞争压力较大。2016年上半年出口至印度5947吨，下半年为5279吨，但是2017年上半年仅有4061吨，同比下跌31.7%，预计下半年跌幅更大。印度仅有一家TDI生产企业，产能较小而且生产不稳定，远不能满足国内需求，所以首次征收反倾销税的有效期较短，但是就目前两国的关系来看，后续印度有可能继续出台对华不利政策。可以想象，随着我国产能的不断攀升，未来再有其他国家或地区对我国出口的TDI征收反倾销税也不足为奇。
新增产能将集中释放
全球供不应求的局面难以持久，如今无限风光的TDI产业马上将受到不断的扩能潮冲击。8月中旬，位于沙特朱拜勒港的沙特阿美和陶氏化学的合资企业——Sadara化学公司宣布其20万吨的TDI正式投产，全球产能增加到295万吨。如果该装置开始运营，新增货源将陆续投放市场，未来必将对我国以及全球TDI产业产生影响。
据化工在线统计，除了沙特的Sadara 20万吨装置投产之外，国内仍有不少装置计划投产，见表4。MDI龙头企业宁波万华化学年产30万吨的装置计划今年底或明年上半年试车。新疆和山巨力是烟台巨力的子公司，该公司一套15万吨的装置计划今年11月竣工，估计也有可能在明年上半年投产。科思创和巴斯夫也都有扩能计划，分别计划增产到31万吨和22万吨，预计2018~2019年投产。除此之外，福建石化的子公司东南电化也有一套15万吨的装置计划下半年开工，2020年投产。辽宁北方锦化原计划在葫芦岛新增10万吨产能，但是目前没有最新消息。辽宁锦化和甘肃银光同属中国兵器工业集团，该集团曾于2010年在四川江安建设20万吨项目，但后续未见更多报道。若无意外，预计2018年，我国产能将达130万吨，增长53.5%；到2020年，我国TDI产能将翻一番，达到约160万吨！
综上作述，如今的TDI市场危机已近在眼前。近两年，尽管全球经济处于经济危机后的增长期，对新材料的需求仍有增加预期，但是企业仍需居安思危。我国乃至全球的TDI在不久的将来有可能会面临供应过剩的局面，提前做好规划和出路必不可少。
表1 2017年全球主要TDI生产企业及产能统计 万吨
生产厂家 国家和地区 产能
科思创 德国 30
美国 22
中国 25
巴斯夫 德国 30
中国 16
美国 16
韩国 16
万华博苏 匈牙利 25
萨达拉 沙特 20
沧州大化 中国 15
其他 80
合计 295
表2 2017年中国主要TDI生产企业及产能统计 万吨
生产厂家 地区 生产能力
科思创 上海漕泾 25
上海巴斯夫 上海漕泾 16
河北沧州大化 河北沧州 15
甘肃银光 甘肃白银 10
福化集团东南电化 福建福清 10
烟台巨力 山东烟台 8
合计 84
表3 2006~2016年中国TDI供需状况统计 万吨
年份 产量 进口量 出口量 表观消费量 自给率(%)
2006 18 16.3 0.6 33.7 53.4
2007 23 12.8 0.8 35.0 65.7
2008 31 9.7 1.4 39.3 79.0
2009 30 13.0 0.5 42.5 70.9
2010 39 11.5 0.8 49.7 78.5
2011 50 7.2 2.0 55.2 90.6
2012 56 4.9 8.2 52.7 106.3
2013 60 6.0 6.9 51.1 117.4
2014 71 3.7 7.4 67.3 105.5
2015 62 3.7 6.3 59.4 104.4
2016 78 2.8 13.6 67.2 116.1
表4 2017年及以后中国新增主要TDI生产企业及产能统计 万吨
序号 生产厂家 地区 生产能力 投产时间或目前状态
1 万华化学 浙江宁波 30 2018
2 新疆和山巨力 新疆奎屯 15 2018
3 福化集团东南电化 福建福清 15 2017年下半年开工
4 辽宁北方锦化 葫芦岛 10 不详
5 科思创 上海 6（扩能） 在建
6 上海巴斯夫 上海 6（扩能） 在建
合计 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