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工产业正处在深度重构阶段。能源转型、国内双碳建设持续调整行业技术路线与产业布局,绿色低碳、高端化升级成为行业发展主要方向。地缘博弈、供应链安全考量,又不断改变化工技术跨国流动的现实路径。传统一次性技术许可模式,在当下产业环境下实际应用价值持续收窄,长期化、产业链生态式合作逐步成为行业现实选择。
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以下简称“进博会”)为国内市场对接全球前沿化工技术、新型材料搭建起重要观测与对接渠道。以下以进博会作为研究切入点,梳理海外先进化工工艺、高性能新材料、跨国产业合作项目落地实践,研判全球化工技术转移、产业合作的新变化,针对国内化工行业对外合作提出实操层面的建议,供行业主管部门、企业决策者及科研机构参考。
进博会已经成为海外先进化工技术与创新材料落地中国的关键转化平台
2018—2026年,进博会已成功举办九届,意向成交规模持续走高,是观察我国对外开放水平、全球产业协作走向的重要窗口。落到化工领域,进博会的价值不局限于成交数据的增长,更是海外先进化工工艺、高性能新材料、国际产业合作项目进入国内市场的核心转化节点。
从首届以展品集中亮相为主,第七届新设新材料专区,再到跨国企业由产品销售转向共建研发,进博会的功能定位正在发生深层次跃迁。
1.进博会搭建了跨国化工企业与国内产业链快速对接的市场化机制,缩短先进材料技术从首发到产业化落地的周期
进博会倡导“展商变投资商、展品变商品、采购商变合作商”,依托“6天+365天”常年展示交易平台延伸展会服务周期。对化工领域市场主体来说,展会集中汇集下游制造企业、整车厂商、终端品牌方,形成高密度对接场景,压缩技术验证周期与商务谈判耗时。
以陶氏公司为例,企业借助进博会围绕循环经济、新能源、消费升级、绿色建筑、低碳转型五大方向,对外推出近50套材料科学解决方案,包含11项全球、亚太或者中国首发产品。企业推出的聚烯烃弹性体人造革材料在进博会完成首发之后,就交由国内合作方开展商业化落地,实际应用于汽车座椅等零部件制造。该案例印证展会场景能够打通“首发—验证—落地”完整业务链条。
借助展会平台,海外化工企业能够快速拿到国内市场真实反馈,以此调整产品参数、优化应用方案,压缩技术引进到规模化生产的时间。但展会仅起到桥梁对接作用,一项技术能否真正实现产业化,还受制于国内配套原料供给、下游客户接受意愿、项目资金保障等多重现实条件。不少展品完成现场对接之后,后续推进速度不及预期,可以仅依靠展会对接,并不能直接完成产业化转化。
2.绿色低碳与高端制造导向的海外化工技术,在历届进博会呈现差异化集中落地特征
梳理多届进博会技术供给情况,可以直观看到国内产业升级带来的需求结构变化。早期展会,大宗基础化工原料、石化产品占据采购主流,中国石化等国内龙头企业多次完成数百亿美元级别大宗采购,品类覆盖原油、天然气、化工品、装备材料。
后续各届展会,供给重心逐步向绿色低碳、高端制造方向倾斜。第七届进博会专门设立新材料专区,立邦、英威达、默克、帝人、AGC、东丽、汉高、三菱综合材料等多家国际材料企业集中参展签约。第八届展会共计推出461项新产品、新技术、新服务,其中包含亚洲首秀严苛腐蚀工况快干涂料、中国首展锂离子电池导电添加剂等化工新材料。
供给结构的变迁,反映出国内化工行业需求重心由保基本供给转向追求产品质量提升。市场需求变化,反向引导海外参展企业把研发资源投向特种化学品、功能材料、低碳工艺等高附加值赛道。借助进博会这一窗口,行业从业者可以直观把握国内产业升级的现实诉求。但需要厘清一个现实问题:大量前沿技术完成展会展示,不等于已经具备国内大规模工业化条件。部分展品尚处于实验室或者小试阶段,实现大规模产业化还要经历漫长的工程化打磨过程。
3.跨国化工巨头依托进博会平台,正在由单向产品输出转向本土化联合研发模式
不少跨国化工企业把进博会作为在华业务布局的重要战略支点,经营模式逐步跳出单纯产品外销,转向“本地研发+本地生产+本地服务”一体化布局。巴斯夫持续推进湛江一体化基地建设,计划到2030年总投资规模达到100亿欧元,也是国内重化工领域为数不多的外商独资大型项目。科思创借助进博会,与本土汽车零部件企业新泉股份达成全球战略合作,同步规划在上海化工区落地世界级二苯基甲烷二异氰酸酯(MDI)生产装置。沙特阿美则通过股权投资、合资共建方式深度参与国内炼化产业链,完成荣盛石化部分股权收购,同步向浙江石化提供原油原料供给。
上述项目的共同特征,是海外企业不再只向国内输出成品,而是同步把研发机构、生产基地、技术团队布局国内,和本土合作方结成利益共同体,依靠联合研发共享国内市场创新红利。进博会在这个过程当中,同时承担投资牵引、交易撮合两项职能。
这类深度本土化项目普遍投资规模大、建设周期长。项目从建设到完全达产,会持续受到宏观市场波动、原料价格起伏的扰动。即便合作协议顺利签署,项目建设节奏也存在一定变数。
进博会引进的海外化工技术、创新材料及落地合作项目实践解析
进博会引进的化工技术、新材料并非简单的外来技术输入,大多匹配国内产业升级现实痛点。梳理往届展会实践,绿色化工先进工艺着力破解细分行业技术瓶颈,高性能新材料补齐战略性产业链关键短板,跨国合作项目沿着“展会签约—落地建设—深度扎根”路径推进,共同构成国内化工对外开放合作的现实图景。
1.低温电解液、环保无溶剂印刷等工艺技术借助进博会完成供需匹配,解决国内细分产业痛点
进博会为细分赛道小众关键工艺搭建供需对接渠道。以锂离子电池电解液为例,旭化成在展会展出乙腈电解液技术,产品可以在-40℃~60℃区间稳定运行,针对性解决锂电池低温工况性能衰减难题,适配我国南北跨度大带来的温度差异。该技术此前已经完成对德国企业技术许可,企业也希望对接国内电池制造企业,匹配国内新能源汽车庞大市场需求。
与之类似,无溶剂印刷、低挥发性有机物(VOCs)涂装等绿色工艺,依托展会对接国内印刷包装、汽车涂装行业制造企业,帮助制造企业兼顾环保合规改造与产品性能提升。
这类技术单套项目规模有限,但产品附加值高,对应行业痛点清晰。进博会为这类技术搭建区别于大宗化工贸易的对接渠道,促成技术供给方与应用场景双向匹配,对细分领域技术升级具有显著带动作用。
但细分技术落地依旧存在现实阻碍。部分海外工艺和国内现有产线设备并不兼容,产线改造会带来较高成本。大量国内中小企业很难承担改造投入,直接影响技术的推广速度。
2.高性能结构与功能新材料通过进博会首发,补齐新能源、半导体产业链材料短板
高性能新材料是进博会化工板块的核心亮点,大量新品首发,对新能源、电子信息等战略性产业链关键材料缺口形成补充。例如,陶氏带来聚烯烃弹性体人造革、REVOLOOPTM消费后回收(PCR)树脂等产品,面向汽车轻量化、循环经济赛道完成亚太首发;旭化成展出铜氨连续长纤维无纺布,原料取自棉籽绒,具备生物降解、海洋降解双重特性,首次在中国公开亮相;第八届进博会展出的中国首展锂离子电池导电添加剂,直接服务动力电池性能提升。
该类新材料大多处于产业链高附加值环节,过去长期依赖进口。展会集中展示、现场商务洽谈,方便国内整车厂、电池厂商、电子制造企业同步开展产品评估、样品测试、商务谈判,降低高端材料引入门槛,助力国内产业链补链强链,同时倒逼本土企业加快自主技术攻关。
新材料从样品测试到批量稳定供货,需要经历多轮次可靠性验证,验证周期普遍较长。即便完成展会签约,距离实现大规模国产化配套,仍然存在不少现实障碍。
3.跨国化工企业依托进博会签约产业合作项目,构建“展会签约—研发中心—本土产能”的递进式落地路径
进博会现场签约逐步成为跨国化工项目国内落地的前置环节,形成“展会签约—研发中心—本土产能”的递进落地模式。在第七届进博会上,杜邦完成摩力克高性能特种润滑剂项目签约,项目选址张家港保税区,面向国内交通运输、工业制造市场开展业务;中国中化对接沙特、科威特、伊拉克、日本、法国等十余个国家和地区20余家企业,签订采购及合作协议总金额超136亿美元,集团海外子公司也同步和国内客户签署供货协议;中国石化签约采购金额达到409亿美元,自首届进博会算起累计签约规模突破2850亿美元。
业务形态由简单采购签约,延伸到研发机构落地,再到本土产能释放,海外化工企业完成由开拓市场到深度扎根国内市场的转变。进博会在此过程承担撮合交易、牵引投资的功能,为国际产能合作提供可复制的落地范式。
展会签约本质上只代表合作意向达成,后续项目还要走完投资审批、土地落实、能耗环评审批等一系列流程。部分意向项目会受市场行情变化影响,出现推进放缓甚至搁置的情况,这类现象在产业实践中并不少见。
全球化工技术转移模式正在发生结构性变革,传统技术许可模式价值逐步弱化
技术转移是全球化工产业合作的核心内容,转移模式的变化直接决定合作深度和合作可持续性。当前国际经贸环境、产业技术迭代共同改变化工技术跨国流转底层逻辑。传统“一次性付费许可、拿到技术直接使用”简单交易模式,正在让位于依靠长期协同创新维系的深度产业合作。
1.地缘格局变化重塑跨国化工技术流动路径,区域化技术联盟替代部分全球自由技术转移
地缘博弈、供应链安全考量不断改变化工技术全球流转路径。出口管制、投资审查叠加各国本地化经营要求,抬高跨境自由技术转让的综合成本。跨国企业更倾向于在特定区域内部搭建技术生态、完善供应闭环。
欧洲化工行业出现装置关停、产能向外转移的现象,国内化工企业抓住窗口,通过收购欧洲生产装置同步获取工艺、人才、海外市场资源。万华化学收购法国康睿六亚甲基二异氰酸酯(HDI)装置就是典型案例,借此快速补齐其高端单体技术能力。
区域内部技术联盟、合作研发项目数量持续增长,技术流动不再局限于企业之间点对点许可买卖,而是转向产业链上下游多方共建共享。这一变化倒逼国内化工企业,转变被动等待外部技术授权的模式,转而主动参与全球技术资源配置,争取在区域技术网络当中获得更多话语权。单纯依靠外部技术引进的发展路径,现实当中已经越来越难走通。
然而,区域技术联盟普遍带有明显利益排他属性。国内企业想要参与其中,需要面对较高的准入门槛,很难直接切入核心技术圈层。
2.联合研发、共建创新中心、知识产权共享正在成为高端化工技术合作的主流模式
在高端化工领域,单纯购买技术许可的合作占比下降,联合研发、共建创新平台、知识产权共享的合作模式逐步成为主流。
产业端,科思创、陶氏公司、旭化成等外资企业纷纷在国内设立研发中心,或与本土机构共建创新平台,把国内市场应用需求前置到研发环节。联合研发、创新中心共建、知识产权共享,让合作各方深度绑定,共同承担研发风险、分享商业收益,提升技术合作稳定性,为长期产业合作打下制度与利益基础。
但开展该类合作往往会遇到现实的博弈难题。因为合作各方诉求并不完全一致,外资企业大多希望保护自身核心底层技术,而国内合作方更加看重技术落地应用。利益诉求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造成项目推进受阻。
3.技术本土化适配能力,已经成为海外化工技术能否在中国实现商业化成功的核心约束条件
一项海外化工技术进入国内市场,能不能实现商业化落地,不完全取决于技术本身先进性,本土化适配能力也具有关键约束作用。国内市场客观条件具备多重特殊性:国土幅员辽阔,不同区域气候条件差异大,工艺材料需要适配宽幅工况,锂电电解液耐受南北温差就是典型代表;国内原料、中间物料供应体系和海外存在差异,引进技术需要结合本土原料条件完成二次开发;下游应用迭代速度快,技术方案要匹配新能源汽车、半导体等赛道快速更新节奏。
若海外企业直接把原有技术照搬至国内,不开展针对性工艺优化、配方调试、应用开发,项目大多很难真正落地。愿意投入资源做本土化改造的企业,更容易积累市场优势。
本土化改造需要持续投入研发经费,消耗一定时间成本。部分海外企业出于成本考量,不愿意投入对应资源,这成为很多引进技术项目失败的关键分水岭。
当前国际化工产业合作新格局蕴藏多重机遇,同时伴随知识产权与供应链风险
开展国际化工产业合作,既可以挖掘大量发展机遇,同时也要直面各类现实风险。“双碳”目标推进、产业升级、全球供应链重构多重因素叠加,绿色化工、生物基材料、碳捕集利用等赛道合作空间持续扩大。与此同时,技术壁垒、知识产权纠纷、出口管制、供需信息不对称,抬高跨境合作门槛,带来不确定性,因此行业企业需要主动识别、做好风险管控。
1.“双碳”目标催生绿色化工、生物基材料、碳捕集利用等领域巨大国际合作空间
“双碳”建设为化工行业国际合作开辟出新赛道。绿色化工、生物基材料、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普遍存在研发投入高、技术难度大、需要协同攻关的特点,天然适合开展跨国协作。例如,中国石化牵头组建国际CCUS技术创新合作组织,汇聚全球12个国家和地区近50家机构,推动技术共享、标准共建、人才联合培养;长华化学建成全球首套低温低压二氧化碳聚醚装置,为聚氨酯产业链绿色转型提供实践案例。生物基材料、可降解高分子、废塑料化学回收领域,同样吸引海外技术与资本参与,进博会也成为这类前沿技术的重要展示对接渠道。
国内市场以开放姿态承接全球绿色技术,一方面加速自身产业低碳转型;另一方面也有机会参与国际标准制定,从而把握技术路线选择权,实现引进来和走出去双向互动,把绿色转型红利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
当前,绿色化工相关技术不少还处在示范项目阶段。项目投资高、收益周期偏长,市场商业化回报存在不确定性,因此不能仅凭政策利好盲目推进对外合作项目。
2.技术壁垒、知识产权争议与出口管制政策显著抬升跨境化工技术合作交易成本
机遇之外,跨境化工技术合作的各类风险不容忽视。高端工艺包、催化剂核心配方、材料合成路线这类专有技术,权属界定、保护流程复杂,合作过程很容易因为成果归属、许可使用范围产生分歧。部分国家出台出口管制、投资审查政策,涉及特种化学品、高端装备、关键材料的技术合作面临合规压力,个别技术转让项目直接被叫停或者附加严苛合作条件。地缘环境波动还会带来供应链中断隐患,如果企业关键技术、原料高度依赖海外单一来源,外部环境变化就会带来断供风险。
上述因素共同推高跨境合作交易成本与不确定性。因此企业开展对外合作必须具备风险识别、合规管理能力,风险防控要前置到项目各个阶段,不能等到矛盾纠纷爆发之后再被动处置。
现实经营过程当中,不少国内企业前期侧重关注技术性能,对合规、知识产权风险评估投入不足,后期容易引发大量纠纷。
3.中外化工产业合作供需信息不对称,项目前期技术尽职调查体系亟待完善
中外化工产业合作普遍存在供需信息错位问题。海外中小型化工企业手握特色细分技术,但缺少对国内市场渠道、行业监管法规的理解;国内企业很难完整掌握海外技术成熟等级、专利权属情况。合作前期信息缺失,容易造成盲目对接,降低项目落地效率。
现阶段不少企业开展国际技术合作时,没有形成标准化的前期尽职调查流程,对目标技术专利状态、法律权属、技术成熟度、工程放大潜在风险缺少系统评估,出现大量“签约容易落地困难”现象。
想要提升中外合作项目成功率,就需要搭建覆盖技术评估、法律尽调、商务谈判、风险缓释的项目前期管理体系,培育一批专业化国际技术服务中介机构。补齐信息层面短板,依靠信息对称、前置风险评估,夯实高质量合作基础。
从行业现状看,国内该类专业服务机构数量偏少,服务能力也还有提升空间,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满足大量对外合作项目的需求。
开展国际技术与产业合作的可操作对策建议
面对全球化工技术转移、产业合作格局发生的深刻变化,国内化工行业既要抓住外部发展机遇,又要依靠制度安排化解各类潜在风险,提升合作实效。依托进博会等对外开放平台,从技术引进质量、自主创新能力、知识产权保障多维度协同发力,是深化国际技术产业合作、实现高水平对外开放的现实路径。
1.建立进博会化工技术项目前置评估机制,优先筛选可本土化转化、高附加值的先进技术
面对进博会持续增多的海外技术供给,有必要建立化工技术项目前置评估机制,从被动接收转向主动筛选甄别。行业协会可以联合技术、法律、金融领域专家,搭建针对进博会海外化工技术的评价指标体系,重点考察技术本土化转化潜力、市场空间、技术成熟度、知识产权权属、合规风险,整理形成高价值可引进技术清单,定向推送国内企业参考。
筛选工作优先关注适配国内原料工艺条件、附加值高、能够补齐产业链短板的技术,规避引进落地难度大、国内已经实现技术突破的低水平重复项目。依靠前置评估分层筛选,把展会海量技术供给转化成精准引智引技行动,切实提高技术引进质量,为后续消化吸收再创新打下基础。
评估工作需要多方专家协同参与。一旦评估指标设置脱离产业实际,会出现优质技术被错判漏选的情况,因此指标体系还需要结合产业实践持续迭代。
2.构建“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反向输出”闭环创新体系,放大技术引进的溢出效应
单纯引进外部技术,无法从根源上增强自主创新实力,必须搭建“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反向输出”完整创新闭环。鼓励企业联合高校科研院所围绕引进技术开展联合攻关,搭建产业共性技术研发平台,把消化吸收工作纳入企业创新考核维度。借助专项基金、税收优惠等政策工具,激励企业在消化吸收基础上开展迭代研发,产出自有知识产权技术成果。依托进博会双向开放属性,推动完成迭代升级的国内技术对外输出,实现技术反向流动。国内高端湿电子化学品对外出口,就是这套闭环落地的现实案例。
搭建完整创新闭环,才能完成从“以市场换技术”到“以创新赢合作”的转变,把对外开放红利转化为长期创新实力,提升国内企业在全球化工技术格局当中的话语权。
消化吸收再创新需要持续投入研发资金,短期经济效益并不突出。因此部分企业受短期业绩考核压力,对该类研发投入意愿有限,这就需要政策层面加以引导。
3.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与风险分担机制,降低中外化工联合研发项目的合作纠纷
知识产权相关制度设计,直接决定中外联合研发项目成败,需要从制度规则、实操流程两个层面同步完善。在制度层面,研究推出化工联合研发项目标准合同参考范式,明确基础研究、中试放大、商业化不同阶段知识产权权属、使用许可、收益分配规则,为合作双方提供清晰参考依据。实操层面,推动企业在合作启动前完成知识产权尽职调查,厘清原有专利边界、新生成成果归属,配套保密协议、技术竞业约束条款防范技术泄露。
探索建立技术合作风险分担、商业保险机制,针对政策变动、市场突变造成的合作中断,设置相应损失补偿渠道。依靠完善知识产权保护、风险分担机制,降低跨国联合研发的不确定性,让外资企业愿意在国内加大研发投入。
相关机制落地同样存在现实阻碍。因不同国家知识产权法律体系存在差异,对于跨国项目的权责划分,在实际谈判过程会面临不少博弈。
结论
进博会已经成为海外先进化工技术、创新材料进入国内市场,国际产业合作落地生根的关键转化平台,平台功能持续由展品展示窗口向技术共创枢纽演进。梳理多届进博会引进技术、新材料、合作项目能够看出,全球化工技术转移正在完成从一次性许可交易,转向全产业链协同创新的结构性变革,地缘环境、“双碳”战略共同塑造全新合作格局。
面向后续发展,国内化工行业要用好进博会等开放平台,落地技术项目前置评估机制,搭建“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反向输出”创新闭环,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与风险分担相关制度,在绿色化工、生物基材料、CCUS等领域拓展国际合作。依靠更高水平对外开放合作,推动化工产业高质量发展,在全球化工产业重构进程当中争取更多主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