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高位寻找平衡
胡少维

中 国经济是否已经热的冒烟了？

　　今年上半年，中国经济出了两个“意外”。第一个意外是在宏观调控缰绳的引导下，上半年经济居然增长10.9%，
其中第二季度更是超过了11%，创下了近10年来高点；第二个意外是在经济增长如此迅猛的情况下，对经济的定
性判断，却大相径庭没有一致的结论。美国的一家媒体怀着既嫉妒又狐疑的心态说：“还记得又红又热的中国经济
吗？现在它烫得都冒烟了”。而国内的一位学者则认为，中国经济刚刚克服了不协调因素制约而走向新一轮增长周
期的起点。
　　那么，对当前经济到底应当如何看待？笔者以为，大体可以用三句话来概括。
　　第一，经济增长出现了一个往上的突发性“跳跃”   今年二季度经济加速增长本身并不让人意外，意外的只
是它的增长幅度，原因在于一些因素使得经济增长出现了一个“跳跃”。近2年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一直强调
要抑制产能过剩，随着科学发展观的逐步落实，环保与安全成为抑制盲目投资的重要手段，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
在地方上，投资项目的环保与安全评估机制还没有完全到位。于是，许多地方政府就在一些政策还没有出台或者落
实到位之前打一时间差，加速推动一些投资项目的上马。本来国家宏观调控要求遏制投资过热，但一些地方采取以
大化小或越权审批项目的办法，躲避正常的核准或备案手续，使得许多产能过剩行业的投资项目堂而皇之地开工建
设。贷款高增长的背后也有一些地方或明或暗的政府担保。特别是今年是“十一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同时也是地
方党政换届的特殊时期，加快经济增长是这一特殊时期比较典型的政绩冲动。由于存在所谓的“老实人吃亏”的逆
向选择效应，由此，地方政府为了取得自身的好处，自觉不自觉地成为了企业投资冲动的“共谋”。
　　第二，以传统的目光看，“看上去依然很美”  按照宏观调控的四大经典目标来衡量：一是经济发展速度较快，
二是物价保持了相对稳定，三是国际贸易形势较好，四是就业人数增加了。本来在经济快速增长的情况下，物价能
够始终保持温和增长，就已经很难得；而在大家普遍担心产能过剩的情况下，企业的经济效益依然能够保持较快增
长就尤为难得了！
　　第三，能耗指标继续恶化  6月底，由国家统计局、国家发改委和国家能源领导小组办公室共同发布了我国历
史上的第一份能耗公报——《2005年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单位GDP能耗等指标公报》，希望籍此促进全国节能减
污工作的开展。然而从今年上半年情况，由于该淘汰的产能没有得到有效淘汰，而且许多一些已经关闭了的“十五
小”甚至死灰复燃，导致单位GDP能耗指标不降反升。

中 国经济是否应该浇上一盆冷水？

　　对中国经济发展状态定性所存在的巨大争议直接引发了另一场争议——在下一阶段，我们是否应该给中国经济
浇上一盆冷水？很显然，国际人士大多根据国际经验认为，中国政府应该采取果断措施来给经济快速降温。而国内
一些专家则从国情出发认为，消费物价、能源供给、企业效益等各种温度计都表明，经济运行并未过热，给经济降
温岂非多此一举！
　　在本轮经济周期中，紧缩型宏观调控从2003年上半年开始酝酿并逐步启动，到了2004年第四季度，在经过近
2年的宏观调控，曾经犹如脱缰之马的国民经济终于驯服地放慢了它的增长节奏，从此踏上了一年之久的回归路。
但是到了今年第一季度，各项主要经济指标，尤其是括GDP和固定资本投资的增长，都出现了明显的反弹，发改委、
国土资源部、外汇管理局和人民银行等多家政府职能部门纷纷出台了不同的调控政策，启动了历史上少见的“二次
调控”。
　　二次调控启动以来，又是3个月过去了，却迎来了二季度经济加速增长的结局。对宏观调控部门来说，这也许
是件多少有些令人尴尬的事情。当然，对于这一尴尬有关人士还是能够找到一些理由来掩饰。
　　第一个理由是，迄今为止政府的有形之脚还只是虚放在刹车板上，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往下踏。
　　第二个理由是刹车有些不灵敏。尽管有些政策确实有些力度，但却难以启动刹车系统。笔者以为，宏观调控之
所以效果不是太明显，主要归结为3个“在一定程度上的失控”。一是中央政府在一定程度上对地方政府失控。有
关统计显示，今年1～5月，全国12个产能过剩行业新开工数量和计划总投资中，地方项目分别占94%和86%。从
施工规模看，10个产能过剩行业的地方项目占80%以上，其中6个行业接近或达到100%。二是中央银行在一定程
度上对商业银行失控，尽管中央银行为了紧缩银根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但商业银行从自身经营需要考虑，依然大量
地增加贷款，上半年实现的贷款总额增量已经占用了全年指标的86%。三是有关部门的市场调控手段在一定程度上
对市场本身失控，比如说从资金来源讲，目前用于固定资产投资的规模远远大于银行的中长期贷款规模。换句话说，
一半以上的资金并非银行贷款，即使银行小幅提高利率，对这部分资金也不会产生显性影响。

如 何保持中国经济在高位的平衡？

　　关于宏观调控，中央领导人早有批示，宏观调控政策既要解决眼下经济生活中出现的问题，又要放眼长远的改
革和市场经济建设。这实际上可以看成是制订宏观调控政策的最基本的指导原则。按笔者的理解，在当前的经济发
展过程中，“放眼长远”，就需要保持经济平稳增长，不能过快，也不能过慢，尤其是需要防止2008年奥运会景气
结束之后中国经济出现大衰退；“解决眼下经济生活中出现的问题”则应当是防止经济继续加速增长，防止经济由
偏快、转为偏热和过热。
　　正因为如此，下一步宏观调控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主要应当是抑制过快的增长，以免“大涨之后出现大跌”，
以尽量延长本轮经济的景气周期，采取措施主要将以“点刹车”和“预调节”为主。
　　除了过去传统的政策手段外，加大环保、节能力度，将可能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
　　日前，国家环保局已经与各地签订了环保责任书，从而将环境保护工作往前极大地推动了一步。在节能方面，
温家宝总理7月19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讨论并原则通过《国务院关于加强节能工作的决定》。会议要求各
级政府把节能工作纳入政府重要议事日程，并提出了构建节能型产业体系、建立健全节能保障机制和逐步理顺能源
价格等六方面节能工作。
　　可以预料，下半年政府在节能方面的工作进度会加快。如果能够真正落实，无疑它将取得“一箭双雕”的效果：
一是可以让过快增长的经济稍微放慢一些步伐；二是可以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但是，由于有关细则并未出台，
全年要完成单位GDP能耗降低4%的目标依然很难。
　　客观地讲，下半年经济具体走势会如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宏观调控政策的出台时机和落实程度。然而从三
大需求看，下半年我国经济增长水平仍将维持在高位，下降幅度有限。
　　消费需求　作为三大需求最平稳的一项，其增长历来变化不大，特别是在居民收入稳步增长的情况下，消费需
求增幅更不可能下降。
　　外部需求　今年上半年，世界经济增长好于预期，外部需求对我国出口的拉动作用依然较强。下半年顺差增量
将比上半年减少，但外贸顺差规模继续扩大的趋势很难改变，这样下拉作用不会很大。
　　投资需求　尽管针对投资领域出现的突出问题出台了一系列新的调控措施，下半年新开工项目增长过快的情况
将得到控制，但由于在建投资规模偏大，投资增长的惯性依然较强。在利益诱导下，市场主体的投资冲动很难抑制，
让地方政府的投资欲望降温也非易事。
　　总体上看，下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可能小幅回落，但仍将高位运行。从三需求的一稳两微降可以推断，下半
年我国经济经济增速将小幅放缓，但仍将继续保持较快增长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