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过分迷恋 GDP增长的情结
国家信息中心  胡少维

    众所周知，建立在传统国民经济核算理论与方法基础之上的综合性指标GDP，是应用最为广泛的衡量经济增长
和繁荣程度的指标，世界银行视之为划分经济等级的主要标准。20世纪末，美国商务部在总结历史成就时，将GDP
的发明与运用称为它的“世纪性杰作”。多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如保罗.萨缪尔森、詹姆斯.托宾等许多著名经
济学家以及著名的政要、实业家他们都给予了GDP诸多赞誉。我国核算体系发生变化引入GDP之后，GDP增长也随
之成为政府结构、专家学者关注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甚至毫不夸张地说，目前一些地方政府的眼中似乎只有GDP
增长，GDP增长的情结很深，大有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感觉。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全国GDP增长与地区GDP增长的
差距逐步扩大，而且出现级别越低、GDP增幅越高的奇观，由此让人对GDP增长的真实性也产生了怀疑。
    在日前国家发改委地区司公布的报告中，2006年上半年，只有云南、宁夏和甘肃低于此前国家统计局公布的
10.9%的增速，分别为10.6%、10.6%和10.5%。其余省市中，有23个省份增速均在12%以上。显然，按报告公布的
31个省份GDP判断，全国各地区合计高于国家公布的10.9%的增速，两个资料之间，相差了8048亿元的生产总值。
事实上，地区经济增速与全国经济增速出现一定的差距由来已久，国家统计局原局长李德水曾在《国际经济指针和
经济形势分析方法》一文中指出，从2000年到2003年，各省(区市)核算的GDP增长速度的平均数，比国家统计局
核算的全国数分别高出1.7、2.0、2.6和2.8个百分点，差距呈逐年扩大趋势。2005年，各地区合计的GDP数为
196566亿元，高出全国数14245亿元，如果以各地区GDP占各地区合计GDP的比重为权数，对各地区GDP增长进
行简单的加权计算，那么各地区合计的GDP增速则为12.87%，几乎高出全国增速3个百分点。
    那么，全国GDP与各地区GDP差距缘何如此之大？其实答案也并不复杂，一个是技术上的因素，一个是体制方
面的原因。
    从技术角度讲，由于目前我国实行的国家和省级两级核算体系，在统计过程中，如果协调工作稍有疏忽，不可
避免地就会出现重复计算的问题。比如，工业增加值是GDP的重要部分，原则上按照法人属地进行统计，但如今法
人企业下属机构甚多，实际工作中各省市难免存在重复统计的现象。此外，对于贸易按照产业活动原则进行统计，
多数地方统计时也宁愿将贸易算作本地区的GDP数字，这也造成了贸易的计算叠加，有些地方还把地区间的合作项
目也同时记录到各自省的资料中去。
    不管怎样，我国的统计体系和统计方法是在不断改进之中的，即使是国际上的相关组织，对我国的统计方法也
是认可的。这样，在目前国家统计局和地方统计局计算GDP方法基本一致的前提下，数据出现较大差异且没有收敛
之势，显然不是仅仅用技术因素就可解释的。
    事实上，GDP至上的考核体制所造成的过度激励是GDP资料失真的根本原因。在现行体制下，地方政府不仅在
经济决策上有很大的自主权，而且在统计资料的申报上也有极大的话语权。目前，统计并未成为中国行政编制的实
质独立责任机构，他完全依附在各级党委和政府的直接领导之下工作，统计资料的真实与否势必需要通过各级党委
和政府的筛选认可才能送到上一级管理机构，因此，可以看出身为专职的统计人员未必就有对统计资料真伪的决定
权；其次，“数字政绩”作为官场的潜规则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在“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错误政绩观面
前，频频出现统计失真也就在所难免。为了在GDP指标上占据相对优势，不少地方政府不约而同地加入了GDP的“注
水”行列。其结果是，处于信息劣势的中央政府很难准确考察统计指标的真实性，即便认真起来，也是法不责众。
    正如国家统计局局长邱晓华指出的：“探究统计资料弄虚作假的原因，很大的问题是基层统计部门抗干扰能力
差。”我国的基本统计信息主要依靠地方各级统计部门收集，统计部门的干部任用和统计工作的保障都依赖当地政
府，当地方领导对统计资料进行干预时，地方统计部门就十分为难，因为即使出现违规行为，地方政府也往往会充
当保护伞。
    统计资料是一切科学决策的基础，一个真实的GDP对国家社会发展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而注水的GDP则肯
定会影响国家对整体经济的判断，进而影响宏观调控的政策取向和效果，最终也会殃及黎民百姓的生活和福利。
    总之，尽管全国GDP与地方GDP差距的存在表面上看仅是一个统计问题，但它背后折射出的却是信誉问题，暴
露出的是体制的不健全，反映出的是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问题，也有对科学发展观认识的问题。要想根治这一问题，
有赖于技术的改进、体制的完善。不过，如果我们真正挣脱了过分迷恋GDP增长的情结，这一不正常的现象就将逐
步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