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供给侧改革：化石能源的机遇与挑战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 姜鑫民
中节能建筑节能公司 孙瑞昊
烟台市福山技工学校 卢敬浩
能源是国民经济的基础产业。在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后，长期能源供需偏紧态势得以缓解，但传统的能源生产方式难以满足需求侧的变化，供给侧存在的结构性矛盾问题凸显。诸如传统能源产能过剩、可再生能源发展瓶颈制约、能源系统整体运行效率不高等突出问题，必须通过大力推进能源供给侧改革来破解，针对新的能源需求变化形成有效供给，从而促进能源供需达到新的平衡。
能源供给侧改革需要破解的主要问题
一是能源消费结构不合理，煤炭消费占比偏高造成严重环境污染。近年来，煤炭在我国能源消费中的占比虽不断下降，但仍然占据主导地位。2016年，我国煤炭占比达62%（见表1），而美国则为：石油占36%，天然气29%，煤炭占16%，非化石能源占19%。尽管消耗的煤炭大部分以转化为二次清洁能源电力的方式消费，但囿于煤炭清洁技术推广使用范围有限，火电生产中对排放的管制尚没完全到位，煤炭散烧量依然较大，使得煤炭消费成为我国环境污染的主要影响因素。
二是火电利用小时数下降，煤电产能过剩矛盾突出。煤炭价格下跌 ，火电发电成本下降，增加了火电的竞争优势。但受电力需求增速减缓的影响，火电利用小时数逐年下降，2016年已达到37年来的最低水平。火电设备开工率不足，说明其产能严重过剩。
三是石油消耗的主要部门交通运输业仍以传统燃油为主，纯电动为代表的新能源交通工具的保有量尚偏少（见图1）。燃油车辆排放的尾气成为当前空气污染的一个重要来源。新能源汽车尤其是电动汽车，由于制造技术不成熟、充放电的不便利性等问题发展缓慢。
四是弃风、弃水、充光现象严重与清洁可再生能源消费不足的矛盾。我国水能、风能、光能的储量相对丰富，但富集区与需求区逆向分布，需解决生产供应与需求侧的匹配问题。尽管国家制订了一系列可再生能源发电优先上网政策，但由于整体经济形势放缓，富集区当地电力需求不足，电力输送网络架构配置不合理，外送渠道受阻，导致弃风、弃水、弃光现象严重，优质的可再生能源资源得不到市场应用。尤其是冬天，由于涉热电力负荷主要由火电提供，西北基地的弃光、弃风现象尤为严重。根据国家能源局发布的《2016年风电并网运行情况》，2016年全年“弃风”电量达497亿千瓦时，平均“弃风”率高达17%（见图2）。
能源供给侧改革正在积极推进中
1. 煤炭领域
2016年初，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国务院7号文】印发，明确了煤炭领域供给侧改革的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工作目标、主要任务、政策措施。随后，相关部门从资金、财税、金融、员工安置、国土、质量、环保等多个方面，陆续出台了8套政策，在7号文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政策的落实方向和指导意见。
2. 石油天然气领域
近年来，我国大力推进建立改革试点，推进油气上游改革，促进油气上游投资主体多元化。在2015年，新疆6个石油天然气区块将公开对外招标，开始了油气领域开采准入门槛的下放。随后在2016年10月，明确新疆为我国能源综合改革试点省份，推进放宽油气资源领域市场准入。
2017年5月，国务院再发文《关于深化石油天然气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明确了将完善并有序放开油气勘查开采体制，鼓励具备条件的油气企业发展股权多元化和多种形式的混合所有制等。《意见》明确，完善油气进出口管理体制，提升国际国内资源利用能力和市场风险防范能力。建立以规范的资质管理为主的原油进口动态管理制度。
此外，改革文件明确指出国内石油天然气运输独立改革机制，包括分步推进国有大型油气企业干线管道独立，实现管输和销售分开。此外，改革文件还要求改革油气产品定价机制，鼓励具备条件的油气企业发展股权多元化、多种形式的混合所有制，推进国有油气企业重组整合。
化石能源领域面临的挑战
1. 煤炭：提质增效去产能
长期以来，煤炭都是我国的主要能源，在市场需求较旺的形势下，煤炭企业多以粗放型模式发展。但当经济进入新常态后，市场需求增速放缓，对质量、环保等要求提升。在供给侧改革的背景下，煤炭企业要正确认知自身的缺陷与政策带来的新挑战，正视管理体制陈旧、生产效率不足、产品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产业结构低端为主等弊病。
一是产能过剩的压力。我国煤炭需求量呈现下降趋势，而产能没能及时做出适应性调整，使得煤炭产能过剩严重。2013年的数据显示，我国煤炭产能达46.3亿吨，而需求量为41.2亿吨，约有5亿吨的产能过剩。落后产能占比高，超过总产能的15%以上，《煤炭发展“十三五”规划》提出，化解淘汰过剩落后产能8亿吨左右，通过减量置换和优化布局增加先进产能5亿吨左右，到2020年，煤炭产量39亿吨。
二是成本方面的压力。煤炭企业应推进降本提质，转变发展思路，改革管理机制，制定新型发展思路与逻辑，将科学管理，标准化生产引入企业中，实现企业综合管理成本的降低，从而带动整个企业的生产成本降低。
三是生产效率问题。目前，煤炭行业仍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企业应在此次国家去产能的宏观背景下，降低产量的同时尽快转变组织结构，将新技术、新产品引入本行业，提升煤炭勘探开发、综合利用效率。
四是市场化问题。适应当前市场需求的新变化，积极推进煤炭绿色开采、煤炭清洁发电、煤炭清洁转化、煤炭伴生资源利用、煤炭安全保障技术等创新开发。提升整个行业高效、安全、可持续的发展能力，从而加大市场份额，增加企业创收效率。
五是产业升级的问题。现在以低附加值产品，低层次技术为主的产业链难以为继。从长期来看，煤炭产业应大力推进产业高端化、产业信息化、产业集聚化、产业链条化、产业国际化，构建以煤炭为核心的循环经济链条，促进煤炭开采全生命周期的循环利用，从而提升能源消费效率，减少全产业链的浪费与污染。
2. 油气：产业升级补短板
①炼化产能过剩
目前，我国炼化产能过剩1亿多吨，如何合理控制我国的炼油产能，将是能源供给侧改革的核心问题之一。我国炼油产能布局分布较为集中，环渤海湾、长三角、珠三角等三个地区的炼化企业扎堆严重。而华中、西南等地区仅占7.8%。我国的东北地区已经出现严重的炼化过剩。而山东地区随着地炼数量的增长，炼化能力也开始过剩。
②下游产业结构性过剩，高端产品不足
目前，我国石化产业结构低端化、产品同质化的现象较为严重。国内炼厂设计通常较为保守，相对于国际领域高端设计较少，导致了高端产能不足。相反，规模较小、工艺落后、产品同质化较大的炼厂反而出现了明显过剩。我国能保证生产未来主流油品国四、国五的汽柴油炼厂数量不够，不少炼厂受制于技术、资金、规模水平，较难生产高品质油品。
③综合成本较高，短板明显。
由于我国国情，油企在承担生产任务的同时，也承担着一部分社会职能，对企业经营的成本压力较大。在油气企业转型扩充主营业务的同时，也要对职工提供一部分第三产业的服务和岗位。这对企业的整体运行成本影响较大。同时，一些建国初期开发的老油田已进入开采末期，含水量高达90%。受制于当前技术水平，老油田的收益/支出比仍然过低。
化石能源领域的机遇
能源供给侧改革给传统化石能源带来挑战和压力的同时，也给它们带来了发展机遇，促使其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
1. 煤炭
一是供给侧改革赋予了煤炭行业产业升级的机遇。按照供给侧改革的要求，煤炭产业应进行有效的产业升级，积极转变发展思路有效转换生产方式，使现有的生产管理方式得到全面升级，降低成本，提升效益。通过产业升级、控成本、优产品的煤炭企业将会在本轮改革中脱颖而出，占据未来煤炭产业的顶端领军地位。
二是供给侧改革提供了煤炭行业专业化合作的机遇。随着本次改革的深入，大量高成本、高污染、低效率、依靠产量来赚取利润的煤炭小企业大量倒闭，促使生存下来的企业进行专业化合作，向信息化、集聚化、园区化、链条化发展。科学调整生产计划，提高产出效率；通过提质增效、节能降耗等方式措施，降低企业经营成本。构建以煤炭及其伴生资源为基础的循环经济链条，最大限度地提升能源和资源的利用效率，实现企业、社会、环境和谐发展。
三是供给侧改革促使煤炭企业科学生产，实现长期健康可持续发展。供给侧改革要求生产满足需求的变化和要求，实行以市场为导向的生产销售模式，适应市场需求侧变化，积极推进煤炭绿色开采、煤炭清洁发电、煤炭清洁转化、煤炭伴生资源利用、煤炭安全保障技术等创新发展。煤炭企业应提高市场营销的针对性，做到适销对路，从而增加产品的市场份额，进一步增加企业的创收效率。
2. 油气
一是低端产能关停并转，提供了规模化集约化发展机遇。
我国石油化工主要集中在技术低端的前三个结构层次上，即石油、天然气和化学矿开采业占35%；基础化学品制造业占18%；一般化工产品加工业占47%，而高端制造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这两个高产业层次的产出占比较低。目前，我国各炼厂间的技术指标和装置设计不平衡，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产能其实并不过剩。从炼化规模看，虽然国内拥有25个千万吨级的大炼油产地，但仍有占全国总炼化能力近30%的中型炼厂，以及占总炼化能力超过20%的100多家小炼厂。
众多中小型低效炼厂的关停并转是供给侧改革的必然趋势，这就给大型企业集约化发展提供了空间。这些大型企业通过新建扩建大型化、集约化炼厂，提升规模效益降低了生产成本，另一方面则提供了小型炼厂所不能提供的高端产品，真正做到了提质增效。
二是市场对油气产品结构性需求改变，高端油气产品需求增加。
结构性供给不均是我国油气产业本次改革需解决的重点问题之一，目前，我国国四、国五等汽柴油产品产量仍有不足。现每年至少有约5000万吨成品油产量达不到国四标准，此外，我国石油产业的产品仍以燃料为主，以石油为原料的高附加值材料仍无法满足市场需求。在这样的背景下，企业应主动完善装备配套，进行油品质量升级，优化总加工流程，打造以油气为原料的产品产业链。
三是天然气作为清洁能源迎来政策机遇。
国家大力推进以天然气为主的清洁能源，带来天然气产业发展的重大政策机遇。2015年，在已经完成天然气价格改革三步走的基础上，继续深化改革，通过陆续发布《关于加强地方天然气输配价格监管降低企业用气成本的通知》、《天然气管道运输价格管理办法(试行)》、《天然气管道运输定价成本监审办法(试行)》、《关于明确储气设施相关价格政策的通知》、《关于加快推进天然气利用的意见》(征求意见稿)、《关于做好油气管网设施开放相关信息公开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2016年天然气迎峰度冬工作的通知》、《关于推进化肥用气价格市场化改革的通知》、《关于福建省天然气门站价格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等一系列政策，将促进我国天然气市场消费规模的大幅提升。
四是供给侧改革推进市场化力度加大，允许油气企业拓展业务。
本次改革一是要求优化原油供给格局，使不同性质的企业能公平享受资源配置，二是引入市场竞争机制，鼓励社会资本进入。这使得原先不符合行政门槛、但具备资金技术实力的企业获得了市场准入机会。在勘探开发准入门槛放宽和管网与销售分离的政策趋势下，民营油气企业作为油气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将有机会进入到国内油气产业。在勘采阶段，少数国有油气企业的垄断将会被打破，引入社会资本，促进勘探开发领域的竞争，将有利于降低油气生产成本，提高勘探开发水平和效率。在炼化环节，加大对炼化企业的成油品质量、环保标准等的监管力度，将低效率、大成本、高污染的炼化企业逐步淘汰。
表1 我国能源消费结构 万吨标准煤
年份 能源消费总量 煤炭消费比重/% 石油消费比重/% 天然气消费比重/% 化石能源消费合计比重/% 非化石能源比重/%
2010 360648 69.2 17.4 4 90.6 9.4
2011 387043 70.2 16.8 4.6 91.6 8.4
2012 402138 68.5 17 4.8 90.3 9.7
2013 416913 67.4 17.1 5.3 89.8 10.2
2014 426000 65.6 17.1 5.7 88.8 11.2
2015 430000 63.7 18.3 5.9 88.6 12.1
2016 436000 62 18.3 6.4 86.7 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