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记者 朱一帆
从2014年至今，我国已在多个省市开展了碳排放交易试点工作。经过数年的发展，各个试点完成了一定量的碳排放交易，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政策准备和技术准备已经基本就绪，不日将全面启动，中国碳交易市场的推广建设即将跨进一个紧要的关口。
中国碳交易市场的发展历程
政策酝酿期
2007年10月，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官方首次提出生态文明的概念，提出“主要污染物排放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质量明显改善，生态文明观念在全社会牢固树立”的要求。2011年底，国务院印发了《“十二五”控制温室气体排放工作方案》，提出“探索建立碳排放交易市场”的要求。2012年，党的十八大会议正式提出了生态文明建设，并将其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提出了“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扭转生态环境恶化趋势”的要求。
试点起步阶段
中国碳市场的建设，是由7个试点开始起步的。2011年10月，国家发改委为落实“十二五”规划关于逐步建立国内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要求，同意将北京、天津、上海、重庆、湖北、广东及深圳作为碳排放权交易试点。2014年，7个试点已经全部启动上线交易，共纳入排放企业和单位1900多家，分配的碳排放配额总量合计约12亿吨。几年时间内，7个碳交易试点完成了数据摸底、规则制定、企业教育、交易启动、履约清缴、抵消机制使用等全过程，并各自尝试了不同的政策思路和分配方法。2015年中国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正式纳入交易履约体系。7个试点陆续公布了各自的《碳抵消管理办法》。
层层推进，适时启动
2015年9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又印发了《生态文明体制改革的总体方案》，指出要建立全国碳排放总量控制制度和分解落实机制，建立碳排放交易权的总量设立和配额分配方案，并同时建立碳排放权的交易市场。至此，我国碳交易市场体制建设在国家战略层面得到较为完整的布局。2016年1月11日，国家发改委发布了《关于切实做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启动重点工作的通知》，旨在协同推进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确保2017年启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实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2017年5月18日，国家发改委气候司在于四川召开的碳配额分配试算工作培训会上公开了全国碳交易市场的配额分配方案（讨论稿），初步决定只将电力、电解铝和水泥三个报送数据较好、国民经济占比较大的行业纳入首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行业。2017年11月25日，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战略研究和国际合作中心碳市场管理部主任张昕指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政策准备和技术准备基本就绪，已经报请国务院批准，批准后将适时在今年启动”。2017年12月14日，国家发改委宣布，将于12月19日召开全国碳排放交易体系启动工作会议，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有关工作进行动员部署。
当今碳市场建设面临的问题
试点工作启动仓促。我国碳交易试点大多都是为了满足政府部署和工作安排而仓促启动。试点工作从2011年底开始部署，2012年开始开展工作，2013年启动市场，每年均为一个大台阶，基础工作不够扎实。目前各试点均存在信息不透明的问题，主要表现在纳入企业排放数据、配额总量的确定、配额分配方案、交易数据等信息的不透明，其原因在于企业、地方政府和交易所均不愿意把相关数据公之于众，这大大增加了交易成本，降低了交易效率。
立法工作滞后。目前，我国关于碳排放权交易的规范性文件除2014年颁布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以外，主要是地方性政府规章和相关政策性文件。各试点地区中，只有深圳、北京和重庆通过了地方立法，对排放单位的约束力较强。其他试点地区则基本以政府规章进行规制。而各个试点的暂行办法对纳入范围的企业标准设定、配额分配方法等诸多方面都存在不一致之处。
区域试点与全国市场尚待衔接。我国在碳市场体系建设路径上应该按照自下而上、先试点后推广、先区域后全国、先现货后期货的传统方式稳步推进。国内碳交易市场在从区域试点向全国市场发展的过程中，还面临着如何形成合理的机制以保证不同的区域性市场和未来全国性市场顺利对接的问题。
未来发展趋势
国家、地区政策将密集出台。为保障全国碳市场的顺利启动，有关政策将密集出台。碳市场由试点走向全国市场，面临立法保障、技术方法选用、历史数据处理、配额分配、核查管理和企业参与等几大挑战，每一方面都需要有明确的政策指引细则，才能保证碳市场平稳过渡至全国市场。
碳金融产品创新的手段将更趋多样化。国家引入远期交易将会是碳市场迟早要迎来的课题。目前，各试点都在抓紧开展碳期货可行性研究，碳期权、远期合约等衍生品在未来一年均有可能出现。碳市场的金融创新已吸引了银行、券商、基金公司的关注，投资机构的加入将会使碳市场更具活力。
试点市场与全国碳市场的顺利衔接成为关键问题。专家表示，希望试点省市合理统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和自身试点工作的推进，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切实发挥典型示范作用，带动周边地区尽快熟悉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率先完成建立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各项具体的准备工作，同时与国家发改委积极沟通协调，结合试点经验完善全国碳市场制度设计，确保试点市场与全国市场的顺利衔接。
如何走好全国碳市场推广建设之路
全国碳交易市场开放在即，如何才能确保全国碳市场建设平稳推进？张昕指出，要落实全国碳市场建设大计，要坚持三项原则，并分三个步骤走。
坚持三项原则
全国碳市场建设必须以问题为导向进行设计，具体要遵循以下三项原则：
遵循阶段性原则。全国碳市场的建设与推进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按照不同的需求、不同的阶段来制定全国碳市场建设的部署计划。
坚持市场机制的原则。在碳市场建设过程中，要充分利用“市场”这一“看不见的手”，发挥其所固有的调节控制和资源配置的作用。张昕指出，“我们过去做过努力，要建设排污权市场、二氧化硫排放权市场、水权市场等，可能对于政府和市场之间的关系没有处理得很好，很多这样的市场机制的探索，正是因为没有坚持市场机制这一原则，所以建成了一个四不像的市场。”
保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全国碳市场的制度设计应体现公平性，避免出现因前期设计不周全而埋下隐患，特别是技术规范和政策规范要公正、公开，以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
分三个步骤走
张昕指出，碳市场建设要分为三个步骤来走：
准备阶段（2017年）。碳市场管理者要为碳市场建章立制；各地方政府要支持中央碳市场管理部门，做好相关纳入企业的能力建设、纳入企业排放的MRV（监测、报告、核证）以及各个碳市场部门的协调工作。
启动阶段（2017～2020年）。政府要作为市场的监督者和指导者，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企业要把碳排放权作为资产来管理，运用市场化手段建立企业碳资产的管理制度。
发展阶段（2020年后）。随着碳市场逐渐趋于成熟，全国碳市场进入高速运转状态，企业得以低成本地实现减排目标，政府也能实现对排放总量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