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记者 唐茵
在经历了几年的分区域分行业试点之后，多方消息显示，中国统一的碳交易市场将在未来两周内启动。碳交易的价格将成为碳市场建设的重要指标之一，各利益相关方对于碳价格有怎样的预期？碳价将主要受到哪些因素影响？如何链接全球碳市场？
全球最大碳市场待启
当前中国碳市场初期的纳入行业尚未明确，虽然八大行业均被要求开展数据报送，并且预期未来会全部纳入碳市场。2017年5月，主管部门在四川和江苏开展了电力、水泥、电解铝三个行业的配额试算工作，并向公众披露了相关配额分配方案草案，其中包含三个行业的配额基准值及配额的计算方法。根据分配方案及试算结果，即使仅有电力行业被纳入，中国仍将建成全球最大的碳交易市场，其配额总量仍将接近欧盟碳市场的两倍，远超全球其他碳市场的体量。截至2017年9月30日，7个碳交易试点省市和福建的一、二级现货市场配额累计成交量1.97亿吨，累计成交额45.16亿元。其中，2016年成交量为0.69亿吨，成交额11.1亿元，较2015年分别上涨106%和29%。
2017年11月发布的《2017中国碳价调查》显示，中国的碳价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上涨，且碳价的上涨将日益影响投资决策。大部分受访者表示，碳市场初期需要坚实的法律依据支持，至少需要出台国务院条例级别法律予以保障。受访者认同碳交易体系在未来十年内将成为激励温室气体减排最重要的手段，并对中国在2030年将达碳峰值非常有信心。本次调查由中国碳论坛（CCF）、ICF国际咨询公司、北京中创碳投科技有限公司手荷兰排放管理局（NEa）联合实施，于2017年5~7月向中国碳市场内各利益相关方开展，针对各方对中国碳价的预期进行了收集与分析。
本次调查共计收到260份各行各业专业人士的反馈，包括企业（26%）、咨询机构（25%）、学术界（10%）、金融机构（7%）、交易机构（7%）和非政府组织（6%）。其他受访者来自研究机构、中央和地方政府、多边/双边组织。对目前已被纳入或即将纳入碳市场的企业受访者来说，83%认为其所在企业未来会被纳入到全国碳市场，且59%曾参与过试点碳市场。
影响碳价的因素
碳交易的价格水平直接影响到企业参与的积极性以及碳资产管理决策，同时也反映了碳减排相关政策的实施情况。
此次调查显示，受访者对全国碳市场的平均价格预期值为：2017年，38元/吨；2018年，51元/吨；2020年，74元/吨；2015年，108元/吨。但碳价水平仍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企业受访者对2018年后碳价的预期高于其他受访者。而根据其他在欧洲和澳大利亚开展的类似调查显示，企业所预期的碳价通常低于其他受访者。
此次调查中，大约有一半的受访者认为在调查进行期间，亦即2017年夏季，试点地区的碳价低于预期；少数人则认为目前的价格比预期高，这些人占所有受访者的11%，也涵盖了所有企业代表的15%。周期性的因素，例如履约周期，可能会影响市场价格。不过在调查进行期间，试点地区的碳价除重庆外相对稳定。重庆市场的碳价从16元跌落至近0元，并在此期间的大部分时间时维持在0元左右的水平。
受访者还被问及对未来全国碳市场不同时间点的碳价预测。结果表明，他们预期价格稳步上涨，但在价格水平上存在较大差异。在全国碳市场启动的时候，大多数受访者预计碳价将在20~50元/吨，类似于大多数试点市场的平均价格。
在被问及影响碳交易试点地区价格的主要因素时，绝大多数受访者指出“总量设定和配额的免费发放”是最重要的因素，也有很大一部分受访者同时选择了“政府管理和干预”因素。还有其他一些因素也获得了较多选票，如“信息透明度”、“经济增长率”、“履约周期”。
此前有业内专家认为，影响碳价的因素，从宏观层面来看，主要是政府的减排目标、经济形势、天气变化、能源价格以及政策的前后一致性；从微观层面来看，主要表现在经核证的自愿减排量（CCER）抵销政策、违约惩罚、核查公正性、企业碳资产管理水平、市场投机与热钱因素、不正当竞争、市场流动性以及交易规则等。
在宏观经济普遍疲弱的背景下，全球碳市场整体处于弱市盘整状态，2015年交易量仅有60多亿吨，交易额只有500多亿美元。2015年全球碳市场价格普遍分布在2~10美元/吨之间，欧盟碳价约为6欧元/吨，仅为其2008年高点时的不足1/5。
链接全球碳市场
不同碳定价区之间如何实现链接，对于全球协同和强化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意义重大。链接有两个维度：一是范围，包括国际、国内层面以及不同碳定价区层面；二是对象，包括配额层面和项目层面，目前都已有丰富多彩的具体实践。至于一些机构所期待的终极意义上的链接，即实现全球一体化碳市场，统一的碳价和碳储备调节机制，目前仍属遥远的梦想。
原则上，不同地区的碳市场可以相互链接，并在另一个体系中获得排放许可。除非对贸易有限制，否则相链接的体系将有完全相同的碳价，并可实现跨境资金流动。由于边际减排成本的一致性，更大规模的体系将有更显著的成本效益，而且能够在不牺牲成本效益的情况下独立设定不同辖区的控排目标，进而形成更加深入的市场。但要实现这一目的，需要协调规则、相互接受配额总量控制以及配额发放管理，并在所有参与的辖区内实施可靠的核算体系和法律体系。
参与调查的受访者被问及是否认为到2050年、2030年或2030年之后，中国的碳市场会将与其他碳市场链接？一些受访者预计到2025年，大多数人预计到2030年将会有链接。在预期将会链接的受访者中，84%的人预计会与欧盟链接，而另一部分则认为会和美国的区域温室气体减排行动（RGGI）、韩国以及加州体系链接。
《2017中国碳价调查》认为，预期的碳市场价格并不是政府减排的准确指标，因为碳市场与非定价政策相辅，如强制关闭低效设施、鼓励节能、可再生能源上网电价等。相比一些专家的不确定态度，企业对碳价上涨有着较高的信心，政策确定性对于企业来说比成本影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