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世界上已有70多个国家,不同程度应用甲醇汽车,有的已达到较大规模的推广,甲醇汽车的地位日益提升。
甲醇汽车发展势在必行
2012年1月,工信部《关于开展甲醇汽车试点工作的通知》下发,甲醇汽车试点工作正式启动。甲醇汽车从此前的探索、呼吁、争议、研究、讨论、再研究阶段正式进入官方视线,并受到重视。由此时起,甲醇汽车真正开启了在中国的发展进程。
2013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内燃机工业节能减排的意见》正式下发,《意见》提出,开展汽油/甲醇双燃料燃烧技术在乘用车用汽油机上的应用,柴油/甲醇双燃料燃烧技术在载重车、船舶、机车、固定柴油发电机组用重型柴油机上的应用,提高燃料供应系统关键零部件的耐腐蚀性和可靠性。
2018年2月,工信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发布《2018年工业节能与综合利用工作要点》,在甲醇汽车方面,提到要深化甲醇汽车试点示范,加快制定一批甲醇汽车领域重点标准,推动甲醇汽车推广应用。我国先后将陕西、贵州、山西等产煤大省作为试点,并进行市场化推广甲醇汽车,取得了不错的推广效果。
截至2018年3月,工信部共分13批发布了8家甲醇汽车生产企业和23款甲醇汽车产品公告,产品基本包含了轿车、重型商用车、微型车、城市客车等不同用途的系列车型。
在经济性方面,甲醇汽车要明显优于汽油车。自2012年发文到2018年2月汉中市甲醇汽车试点验收完成,历时6年,总运行里程1.78亿千米,消耗甲醇2.32万吨,价格比同里程汽油约低10%。另外,与汽油市场价格相比甲醇汽油价格相对较低,现在1吨汽油的市场价格差不多能够买到3吨的甲醇。
在环境保护方面,甲醇与汽油的等热值理论替代比为2.21∶1,但甲醇分子中含氧量50%,燃烧充分、热能利用率高,其颗粒物排放少得多,对环境有很好的保护作用。从能源节约再利用方面考虑:2018年,中国柴油消费量为1.69亿吨,接近原油净进口量的40%。如果改为M15甲醇汽油,将年均替代汽柴油0.25亿吨。如果全国范围内能够大范围推广M85、M100甲醇车,将大幅降低我国对石油的依赖。目前,中国主要以弃采的高硫高灰劣质煤和焦炉煤气为原料,采用多联产清洁煤化工技术生产甲醇。作为中国车用能源多元化发展的重要选择之一,将中国近20%的劣质煤作为制备甲醇燃料的资源储备。同时,中国钢铁、水泥等热加工产业产生的伴生气,以及矿区开采的伴生气,也能够成为甲醇生产的重要来源,实现资源的循环利用。
产业化受四方因素掣肘
甲醇汽车产业化发展仍将面临自身产业链的打造整合、产业政策尚不明朗、标准不健全等诸多问题,主要表现为:
第一,政策方面缺乏支持。
从政策环境来看,经过多年发展,甲醇汽车依然局限于部分省、市、地方政府和生产企业的推广宣传,甲醇汽车项目投资很难享受到与电动车相当的政府财税减免优惠政策,不利于地方省份甲醇汽车项目的推进;同时,缺少相关的购车补贴,也让甲醇汽车在与其他替代能源汽车市场竞争中处于价格劣势情形。
第二,行业标准体系尚不健全。
尽管当前M85以及车用甲醇燃料的国家标准已经实行,并且全国已有12个省份出台了M15、M30相关地方标准、企业标准,但是目前急需出台的M15、M100国家级燃料标准,仍然迟迟未能推出,这使得大量社会资本无法投入到甲醇汽车及其配套设施的建设之中;除了甲醇燃料标准,在燃料运输、储运、加注、排放等方面的国家标准尚不完善,甲醇汽车相关行业发展缺少法律支持条件和市场准入标准,这些都不利于规范行业生产、建设、安全运营及售后服务相关环节。也正是此类标准的缺失,抑制了甲醇汽车产业相关领域的投资与发展,也制约了投资、技术研发以及推广应用。中国甲醇汽车产业整体来说是“两高一低”的发展方向,在高比例M85国标出台之后,另一个高比例M100甲醇燃料和一个低比例M15甲醇燃料的国标经过多年的酝酿仍未推出,在一定程度上挫伤了市场资本的投资热情,加之近两年车市景气程度下降,甲醇汽车产业化进展缓慢。另一个重要标准是针对甲醇汽车的尾气排放标准,该项标准的不完善将进一步影响车企的投资热情。
第三,产品结构相对单一,甲醇发动机及整车适配的产业化合作有待深入。
从甲醇发动机技术来讲,目前已成功搭载在乘用车和商用车上,但与车企的整车适配仍然很少。当前,中国甲醇车主要包括轿车,轻、中型卡车以及公交客车等几种单一的车型。目前仅有一汽靖烨、上海华普、宇通客车等部分车企与其整车适配。与传统汽柴油车相比,甲醇汽车车型较为单一,尚不能满足多样化的市场需求。根据山西、陕西、贵州等省份的多地考察发现:对燃料价格敏感度更高的企业和个人通常会选择甲醇汽车,如一些矿业企业、私营公交集团、出租车公司以及一些中低端汽车用户等,但目前甲醇汽车生产企业针对大功率重卡、大型客车的适配车型较少,主要源于大功率甲醇发动机开发的难度和传统大功率汽柴油汽车市场的进入壁垒。甲醇汽车若想进入成熟的汽车市场体系,有待进一步扩大和深化与国内外相关车企的合作;从适配类型来看,在矿用车、特种车、船舶的适配合作尚显不足,尤其是当前匹配重型卡车、12米以上公交客车的大功率发动机正处于研发状态,甲醇汽车尚不能扩大到工业、矿业等重要的目标消费市场。此外,针对甲醇燃料特性的关键零部件、电控系统以及整车集成方面的研发尚有待进一步深入。
第四,配套设施、售后服务及相关方的合作不足。
中国东部地区进口大量甲醇,价格低廉,同样有可能作为甲醇汽车发展的重要基地。然而,当前中国东部及广大的西北富甲醇地区并未广泛使用甲醇燃料及甲醇汽车。一是甲醇汽车燃料加注、售后服务网络尚未形成,成为制约产业快速发展的又一重要因素。一方面,对汽柴油加注站进行甲醇化改造,需要面对与石油石化企业艰难的商业合作;另一方面,新建甲醇加注站牵扯到土地、资质的审批。二是甲醇汽车领域尚未建立完善的售后服务机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其市场竞争优势和公众的认可度。
推动甲醇汽车产业发展的建议
从长远来看,甲醇作为车用替代燃料,对缓解我国汽车燃料供应紧张,以及优化能源结构和保障能源安全,具有重要战略意义。但甲醇汽车尚属于新兴产业,面临许多新问题需要解决,为了有效应对甲醇汽车产业独立发展所面临的困境,具体对策如下:
首先,加快出台相关国家政策,健全规则体系。
一是从政策支持方面考虑,政府应努力营造良好的产业发展环境。由工信部领导,相关甲醇燃料生产企业、甲醇汽车制造企业、示范运营单位共同完成对甲醇燃料及甲醇汽车的设计、检测、实验工作,研究制定甲醇汽车生产、市场准入及退出管理办法,如尽早颁布甲醇汽车产业发展促进政策,向生产企业投资贷款、购车补贴、燃油税及购置税减免等政策措施,并积极在公车使用、公交运营车辆过程中促进甲醇汽车的推广示范,提高公众对于甲醇汽车的认可度。积极加强政策引导,推动将甲醇汽车产业纳入产业振兴、强基工程、智能制造、共性技术平台建设等支持方向。二是鼓励与支持企业与高等院校、科研院所联合攻关,围绕燃烧系统、电控系统、耐醇部件和后处理系统等,突破关键共性技术,探索研究甲醇汽车节能减排前沿技术,提升甲醇汽车技术水平。探索研究将甲醇燃料作为国家汽车燃料,统一纳入汽车燃料体系规范管理。鼓励企业自建燃料加注设施,形成甲醇燃料分布式加注模式。三是充分利用我国华北、西北和东北地区焦炉煤气制甲醇的资源优势,以及东部地区进口甲醇的价格优势,扩大示范及推广范围,形成区域化的甲醇汽车市场。四是各地方在引进甲醇汽车项目或者示范运营的过程中,应提前在公路主干线、公交货运场地、物流基地规划布局甲醇燃料加注站,强化区域间协同合作,如开发全国性或区域性的甲醇汽车加注站点及售后服务地图(APP软件),促进加注站点信息共享,进而以点带面,形成区域化的燃料加注服务网络。
其次,加紧开启示范工作,推动产业标准建立。
具体来说,一是建立甲醇汽车燃料、管理、工作标准等相关产业标准体系。建议国家能源局和工信部牵头组织,卫生部、环保部等政府部门参与,制定和批准甲醇燃料的推广方案,并组织由国家制定的监督检验部门、醇醚专委会和有关企业具体负责实施,获得科学的数据,对甲醇燃料及汽车进行经济、安全、环保等方面的评价;二是通过建立甲醇汽车产业链各环节的标准化数据库,结合甲醇汽车示范工作的推广,整合行业标准、地方标准,通过甲醇汽车及相关体系的国家标准建立,来推动甲醇汽车市场在全国范围内快速扩张。三是由国家相关部委联合制定和批准甲醇燃料的实验、测试方案,加快出台M15、M100国家级甲醇燃料标准,综合甲醇汽车及甲醇燃料地方示范运行评价结果,及时确定甲醇汽车及尾气排放检测、汽车运行、燃料加注等产业链环节的行业标准,引导市场和企业投资,形成市场准入和退出机制,明确相关管理办法。在示范车辆上,考虑扩大在公交车和出租车上的推广应用,并加快在运营数量超过85%的城际间客货车车辆中示范运营。四是在全国范围内整合行业标准、地方标准,适当地将山西、陕西的地方标准推广应用到其他省份,加快形成全国性的甲醇汽车标准体系。
再次,重点突破核心技术,推进车型多样化。
一是聚焦甲醇大功率汽柴油机研发的技术难点,由政府或重点企业出头,联合甲醇汽车生产企业以及国内外知名的发动机、零部件、电控系统制造商,共同建立甲醇汽车技术研发平台,尽早生产出大马力甲醇发动机,匹配矿用车、大型公交的客户需求。二是发动机生产企业应尝试与更多的乘用车、商用车企业加强合作,适配更多车型,重点推进商用车产品的多样化生产,依托知名车企做好甲醇汽车宣传。从甲醇车车型多样化的方面考虑,应进一步与乘用车、商用车企业加强合作,开拓多样化的汽车车型以满足不同的市场需求。
最后,整合产业链,建立协同发展机制。
具体来说,一是要政府与企业的沟通合作。对于新投产甲醇汽车项目、甲醇燃料加注站建设项目给予一定的资金和土地支持,纳入城市工业发展规划或交通发展规划中,如采取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将保障项目尽快落地投产,政府也可优先采购甲醇汽车,实行购车税费减免、购车补贴,帮助企业做好品牌推广宣传。二是增强产业链上下游企业间的合作,加快完善供应链,打造生产、销售、服务信息互动平台,保障甲醇汽车产业售后服务及时得到生产企业的技术支持。强化燃料生产企业与下游甲醇汽车生产企业共建战略供应链,形成战略合作关系,签订长期燃料采购与甲醇汽车采购协议,共同培育一个城市或一块区域甲醇汽车消费市场。三是加快甲醇汽车设计研发、生产、燃料生产与加注网络、汽车售后服务等全产业链的整合,重点补全加注网络、售后服务产业链环节,提升用户的购车意愿。四是由政府发起,由甲醇汽车及燃料生产企业、金融资本等社会资本参与,共同建立甲醇汽车产业发展基金,共同投资甲醇汽车技术、加注网络建设等,建立公私合营、参股控股、金融租赁等多种商业模式。
总之,从试点经验看,在甲醇原料有保障、甲醇汽车运营配套体系健全的地区发展甲醇汽车,有利于带动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培育新的增长点。因此,国家及各省份应从产业技术合作、政策优惠、产业链整合、核心技术重点支持、市场开拓等多方面,对甲醇汽车产业链不同环节的企业给予支持,进而促进我国甲醇汽车产业迅速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