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金融危机,全球石化行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洗牌,随后夹缝中不少企业求得了一线生机,我国甲醛等部分传统甲醇下游企业得到了稳步发展。而后国家鼓励性政策不断出台,新型煤化工由此得到迅猛发展(甲醇制烯烃在2014年呈现井喷式增长),甲醇下游需求格局得以调整和优化,我国甲醇产业不断升级。
近年来,甲醇已经由一种重要的化工品转变为一种用途广泛的基础有机化工原料,其金融和能源属性愈发强烈。随着甲醇期货大改小合约的执行,市场参与度急剧提升,资金流入量增加明显。甲醇制烯烃(MTO)新增产能不断释放,甲醇下游需求重心继续向石化替代领域发展。2019年上半年我国甲醇行业集中度继续提高,企业集团化、规模化程度愈发明显,产业一体化程度进一步增强。截至2019年6月,我国甲醇有效产能逾8400万吨,规模超50万吨的占比超6成。其中,精醇产量达3100万吨左右,同比增加500万吨左右;进口量达464万吨,同比减少90余万吨;出口不足14万吨;表观消费量达3550万吨,同比增加近1/4。
整体市场波幅收窄
2019年上半年,我国甲醇市场呈现“倒V型”走势,范围多在1850~2450元/吨,波动幅度同比收窄(收窄400元/吨左右),波动范围达近8年最低(2016年除外)。与历年数据相比,今年的市场波形与2015年相似,但有所偏离“7年周期性”走势,价格创2009年以来同期新低。从往年来看,年内低点多数出现在5、6月份,但今年,目前来看已经推迟至7—8月,且底部暂未形成。
春节后,甲基叔丁基醚(MTBE)、MTO等甲醇下游企业受春节影响阶段性补货,春季检修预期开始(二季度涉及停车产能超千万吨),第七轮国际磋商顺利刺激全球股市飘红,原油持续冲高,3月中旬市场冲至年内高点。虽然两会+环保督查政策影响,河北、山西焦化企业开工降至5成附近,4月起企业正式降税(增值税降低3个百分点,由16%降至13%),但3月中旬港口库存首次攀升至历史高位,破百万吨(达105万吨),另外3·21盐城爆炸事件发生,鲁南、苏北一带甲醛装置停车整顿,且事件不断发酵,环保督查及安全检查全国铺开,需求萎缩,市场下滑。进入5月,伊朗卡维Kaveh 230万吨甲醇装置于5月19日停车2周,外盘倒挂,内地局部套利开启,山东明水、联盟、鲁西及华鲁等约300万吨甲醇装置停车,大连恒力新建82万吨MTBE装置于5月17日正式投产,供应紧张,市场适度反弹。但随着下游需求的持续萎靡,产业利润缩水,6月甲醇价格不断探底。
全球贸易竞争加剧
2015年Methanex公司100万吨甲醇装置由智利搬迁至美国。历经2年时间,2018年6月巴拿马运河再次提高通行船舶至最大船宽。2018年OCI公司的Natgasoline新建175万吨甲醇装置正式投产,同时伊朗Marjan公司新建165万吨甲醇装置亦投入商业运营,而今年伊朗卡维新建100+130万吨装置正式达产,北美、中东地区甲醇新增产能不断释放,全球贸易竞争继续加剧。
截至2019年6月,全球(除中国外)总产能达6300万吨左右。随着美国低廉页岩气优势的体现与升级,未来1~2年北美洲将有300万~900万吨的新增产能计划投产释放,是全球甲醇新增产能最主要的增加地区,预计到2020年底,全球(包括中国)甲醇总产能或达1.55亿~1.6亿吨。2018—2019年全球甲醇产能占比见图1。未来较长时间内,我国或依旧保持全球第一大需求国的地位不变,各国要博得“一碗羹”,其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行业集中度提升明显
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复苏,甲醇新增产能呈现井喷式增加,但随着近年来国家对于能源合理利用、环保以及安全检查等方面政策的实施,新增装置的投建不再盲目。2007年8月国家发改委发布天然气利用政策,明确表示禁止新建或扩建天然气制甲醇项目和以天然气代煤制甲醇项目。2011年4月国家发改委发布【2011】635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煤化工产业有序发展的通知》中表示,禁止建设年产50万吨及以下的煤经甲醇制烯烃项目和100万吨及以下煤制甲醇项目。
截至2019年6月,我国拥有年产规模在50万吨以上的甲醇生产企业超50家,涉及产能近5400万吨,占全国有效总产能64%左右,较2014年增加10个百分点左右,目前已经形成神华集团、中煤集团、兖矿集团、大唐、延长石油、中海油等百万吨级以上规模企业20余家,多数集中在我国煤炭资源相对丰富的西部地区。
政策助力产业利润再平衡
2019年3月21日,国家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今年4月1日起,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此外,纳税人取得不动产或者不动产在建工程的进项税额不再分2年抵扣。随着税率等方面政策的助力,加之供需面格局的不断优化调整,今年上半年我国甲醇产业利润相对尚可,但与往年相比,今年整体盈利空间不大,且向下游企业转移相对明显。
上游企业中,煤炭、天然气价格波动相对有限,整体对甲醇生产企业利润影响不大,2019年上半年多数情况下处于盈利状态,多数在50~550元/吨范围(去年同期在500~1350元/吨范围),同比缩水明显,其中煤制企业利润相对稳定,但受限气、环保等因素影响,天然气制企业和焦炉气制企业利润稳定性相对较差。
下游企业中,传统企业利润多数尚可,其中醋酸利润最为可观,自2017年盈利至今,最高达2600元/吨附近,创历史新高。其次是甲醛,受房地产刚需影响,加之环保对临沂检查力度加大,企业一直保持盈利状态,今年多在100元/吨以上,最高接近500元/吨,创历史同期新高。二甲醚缺乏稳定性,多数亏损。MTBE利润相对稳定,多数在200元/吨以下。而新兴企业中,MTO企业盈利较差,今年上半年多数情况下处于亏损中,最高接近-1000元/吨。详见表1。
需求重心偏向石化替代领域
2019年5月,久泰能源(准格尔)有限公司新建60万吨MTO装置正式投产(前期全部外销的100万吨甲醇装置停止外销,全部自用);中安联合煤业化工有限公司新建70万吨MTO装置及配套170万吨甲醇装置于2019年7月投产,装置一体化程度增强,需求重心继续向石化替代领域发展。
截至2019年6月,我国已投产MTO/MTP装置达28套(山东东营等地MTP装置除外),产能共计1442万吨,其中配套甲醇装置有18套,涉及产能954万吨,占比66%。2018年我国甲醇下游消费总量突破5500万吨,其中新型下游占到67%左右,近6年来年均增长率高达30%,连续5年位居甲醇消费领域首位。后期随着鲁西集团、宁夏宝丰等MTO装置的计划投产,2019年我国甲醇下游需求总量或超6000万吨。2013—2018年我国甲醇消费领域变化如图2所示。
企业操作模式转换加速
近年来,英国脱欧、伊朗制裁、贸易战升级等国外政治、经济的变化,加之去杠杆、供给侧改革、财税制度变革等国内政策的实施,宏观面的变化对于我国整个石化行业的影响尤为明显,市场风险加剧,传统贸易模式难以长期生存,利用“互联网+”进行转型,同时运用“期现结合”操作模式,成为当今我国甲醇及相关企业的主流,当下不少甲醇生产企业已经增加贸易、期货业务,贸易、下游等企业运用套保、点价等手段在跨期、跨商品(PP等)等多领域进行灵活切换,以谋求更大利益。
近5年以来,随着MTO/MTP/MTG等新建装置的不断投产,我国甲醇与原油的相关性不断提高, 2013年及前期多为中低度相关,2014年有所提升,2015年后,随着港口MTO装置的逐步增多,沿海一带甲醇需求增量明显,甲醇与原油相关性持续上升至高度相关。虽然2016—2018年期间略有波动,但多数处于中高度相关范围,然而今年却让众人大跌眼镜,呈现几无关联局面。
供需格局“区域化”愈发明显
随着上下游新增装置的投产运行,市场长约量趋于增多,供需格局区域化程度愈发明显,贸易半径趋于缩小。其中,新泰正大焦化(位于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楼德镇化工产业园)新建25万吨甲醇装置原计划7月投产,现计划8月下旬附近出粗醇;荆门盈德气体(位于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化工循环产业园)新建50万吨装置计划8月中上旬出产品;内蒙古兖矿荣信新建90万吨煤制甲醇装置(配有40万吨乙二醇及30万吨DMMN装置)预计9月份投产;兖矿榆林新建70万吨煤制甲醇装置(配有50万吨DMMN装置)预计10月份投产。
整体看,2019年下半年,宏观面支撑或相对有限,国内外竞争或继续加剧,企业规模化、一体化程度进一步增强,需求格局发展将继续以新型下游为主,产业区域化程度愈发明显,贸易半径趋于缩小,港口高库存或成为常态,市场或有所反弹,但力度或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