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投入——不可省却的成本
——有感于频发不止的危险化学品事故
□ 赵正宏
2004年4月21日，国务院通报了近期发生的7起涉及危险化学品
的事故。紧接着4月22日，浙江宁波又发生1起化工原料泄漏事故，
随之引发大火和剧烈爆炸，造成1死1伤。8天之内发生8起涉及危
险化学品事故，造成22人死亡和失踪，多人中毒、受伤，15万人紧
急疏散，大量设备设施损坏。事故如此集中，损失如此严重，影响如
此恶劣，实属空前。这些事故何以如此集中多发？目前，每起事故的
原因还未最后确定，但发生事故的企业安全投入严重不足，存在很多
事故隐患，特别是生产装置、设备老化，从业人员素质较低已是不争
的事实。
安全投入
——回报丰厚的投资
市场经济追求高额投资回报率，因此，每一个现代企业经营者
首先要学会算经济账。但是，很多企业忽视了安全经济账。当前，造
成企业安全投入欠账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企业经营者对安全投
入所创造的效益认识不清。企业没有马上看到安全投入回报，因而认
为安全投入是白费钱，起码也是低回报，这实是大错特错。笔者认为
安全投入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具有下列4个特性：
1． 不确定性 事故发生时间的不可预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
也不可预定，同样的事故原因，可以造成轻微或巨大的经济损失。安
全投入通过减少事故伤亡和经济上的损失所带来的效益明显存在，其
具体数值却是不确定的，可能巨大，也可能微小。
2． 间接性 安全管理是以人为本的管理，它以提高人的安全
意识、安全技能为主要手段。而在开展安全活动、安全技能培训、事
故防范演练等方面投入的效益产出，不是以此一种物质直接投入到另
一物质产出的形式体现，而是通过这些手段来防范事故发生，在保障
生产经营的顺利进行中，间接地创造出经济效益。
3． 滞后性 安全投入对人员伤亡和事故损失的减损，不是在
宣传教育、技能培训、隐患治理等安全措施运行之时就很快地显现出
来，而是要经过较长一段时间才能显现，特别是在事故发生后更能体
现其价值和作用。
4． 隐形性 安全服务于生产，它所创造的效益大多不是从其
本身的功能中体现出来，而更多地隐含在因事故减少而提高了效率的
生产经营行为和因事故减少获得了生命和健康的员工群体中。有些人
对此不了解，就对安全工作产生了非常错误的认识，以致经常出现事
故越多越大，安全越重要，投入越多；事故越少越小，安全越次要，
投入越少的错位现象。从根本上讲，这就是没有充分认识到安全投入
潜在巨大的经济效益，是企业提高效益的一个有力增长点。
事实是最好的证明。就拿重庆天原化工来说，对老化的设备更
新改造肯定需要大笔的资金，到底需要多少资金暂且不谈，但此次事
故造成的损失粗略一算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此次事故中，造成9人
死亡失踪、15万人离家3～4天所需的各种补偿费用，而误工损失、
营业损失、车辆转运费用、部队出动费用、中毒人员、受伤人员的救
治费用，还有工厂13t液氯、报废的氯罐、停产损失等等可以量化而
难以量化的损失，恐怕以千万元计。而这些钱如果用来更新改造老化
设备，勿容置疑，将大大提高设备的安全可靠度，完全可有效杜绝泄
漏爆炸事故的发生。天原化工若是当初算了这笔账，安全投入定然早
就到位，不用今天吞咽自育的苦果了。
事实再次证明，安全投入不足，侥幸冒险生产，终将让企业付
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
此时，我们就不难理解国际知名跨国企业杜邦公司的安全管理
理念了：安全不是花钱，而是一种能带来丰厚回报的战略投资，是企
业取得优秀经营业绩的催化剂。没有了安全，人类就不可拥有蓬勃发
展的经济或基础建设，也不会拥有生命或生活。杜邦公司的安全投入
不是以块来划分，而是与生产过程中的支出融为一个整体，是生产过
程中不可缺少的环节，避免事故就能降低成本。因此，这个以生产黑
火药而起家、具有200多年历史的跨国企业，不仅成为世界安全生产
状况最好的企业之一，而且在生产经营上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科学合理的安全投入，会创造巨大的经济效益。不该省的安
全投入，绝对不能省！
侥幸与冒险
——阻挡安全投入的无形巨礁
近年来，国家相继颁布了《安全生产法》、《危险化学品安全管
理条例》等一系列法律、法规、标准，而且政府一直在全国范围内进
行大规模的危险化学品整治，我国的安全生产法制建设进程大大加快。
在这些法律、法规中，对企业安全投入做出了明确的规定。
《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
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
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第十八条规
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的安全生产条件所必需的资金投入，由生
产经营单位的决策机构、主要负责人或者个人经营的投资人予以保证，
并对由于安全生产所必需的资金投入不足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
《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生产、储存、使
用剧毒化学品的单位，应当对本单位的生产、储存装置每年进行一次
安全评价；生产、储存、使用其他危险化学品的单位，应当对本单位
的生产、储存装置每两年进行一次安全评价。
安全评价报告应当对生产、储存装置存在的安全问题提出整改
方案。安全评价中发现生产、储存装置存在现实危险的，应当立即停
止使用，予以更换或者修复，并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
安全评价报告应当报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危险化学品
安全监督管理综合工作的部门备案。”
这些对安全生产起重要保障作用的法规要求，不能在企业中得
到落实，安全投入就不可能投资到位。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的硬件设
施就不能从根本上得到改进，人员素质就不可能得到大幅提高，安全
生产状况就不能从根本上得到改善。
然而，这些造福企业的法律要求，当前并没有在企业中得到顺
利实施。侥幸与冒险成为两块制约安全投入的无形的巨礁。此次重庆
天原化工的泄漏事故，在这方面表现得很明显。
设备陈旧老化，对于化工安全生产是个致命的威胁。众所周知，
在化工生产中，腐蚀、高温、高压的作业环境和操作条件非常普遍，
而在这种情形下，设备极易出现穿孔，发生泄漏，而且一旦出现泄漏
往往难以控制。对于设备老化问题，天原化工肯定不会不知；设备老
化对安全生产的威胁，该厂也肯定不会不晓，但是为什么不对设备进
行更新改造，消除事故隐患呢？原因也许不外乎以下两个：一是该厂
近几年来出现亏损，资金不足；二是根据重庆市经委的计划，该厂将
很快搬迁，该厂不愿再在这上面进行大投资。其结果就是一而再、再
而三地出现泄漏（去年以来，该厂已经发生过3次氯气泄漏，导致多
人中毒），此时，天原化工不啻坐在了火山口上，并终在2004年的4
月15日遭遇了“火山喷发”，再次发生氯泄漏，而且引发了爆炸。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生3起氯泄漏，并最终发生失控的泄
漏、爆炸，别说是在国企，就是在一些基础条件薄弱的民营、集体企
业也不会如此。天原化工屡“泄”不止，是否苦于资金不足，有整改
之心却无整改之力？是否每次想投入整改，却又不想把来之不易的资
金投到一个即将搬迁的厂子上？是否每一次氯泄漏之后，都心存侥幸：
早发现，早处理，死不了人，不会出多大的事？是否从来没有想到会
出现不可控制的氯气泄漏、爆炸？由于事故原因尚未查明，答案自然
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原化工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发生造成
9人死亡失踪、15万人紧急疏散、动用部队、惊动中央的恶性事故，
也就没有及时进行设备更新改造或干脆停产。为什么没想到呢？答案
也许很多，但心存侥幸、冒险生产，应是不可排除的一个。
这种现象，在其他一些基础条件薄弱，甚至还不具备生产条件
的化工企业里还不同程度地普遍存在。侥幸、冒险，能取得一时的宁
静，但绝不会拥有长久的平安。那些冒险坐在火山口上的企业应该从
中惊醒了！
安全投入
——不可省却的成本
接连发生的8起事故，暴露出许多企业安全投入严重不足，存
在很多事故隐患，特别是生产装置设备老化，从业人员素质较低的现
实状况，让人清楚地看到，虽然近几年来，政府从危险化学品安全法
制建设、体制建设、专项整治等方面做了大量富有成效的工作，但是
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任重道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从根本上扭转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的
被动局面，光靠众多的法规、大规模的整治、轰轰烈烈的检查、严格
强硬的处罚、员工的自觉是不行的，在政府依法监管、企业依法生产、
从业人员自觉按章操作的同时，还需要三方配合，在动态信息处理、
科学宣传引导、不断更新的理念上做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对企业而
言，把必需的安全投入投资到位，提高生产设备、设施的安全状况，
提高员工的安全素质，应是当务之急。要时刻牢记：安全投入是不可
省却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