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未来  推进ODS替代进程      
——专访联合国环境署(UNEP)技术、工业和经济司臭氧行动处处长Rajendra M. Shende
    编者按：科学检测表明包括氟氯化碳、哈龙、四氯化碳、三氯甲烷和溴甲烷在内的ODS（臭氧层破坏物质）能
破坏平流层的臭氧分子，从而危害人类健康，危害海洋食物链，降低农作物的产率。臭氧层损耗已成为当前全球面
临的3个最严重的国际环境问题之一。在《蒙特利尔议定书》签订20周年之际，为了解未来CFC、HCFC等ODS的
淘汰进程以及作为发展中国家代表的中国在世界臭氧层保护行动中的地位、未来面临的挑战，本刊采访了联合国环
境署技术、工业与经济司臭氧行动处处长Rajendra M. Shende。        ——本刊记者  朱良伟 白洪强

20载臭氧层保护之路 UNEP成绩斐然
  　周刊：请您介绍一下UNEP以及目前UNEP在其中承担着怎样的作用？
  　Rajendra：从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UNEP就支持世界气象组织就这一议题进行研究，并编制了一系列的政
策性文件。1981年，UNEP的管理委员会授权组织探讨关于臭氧层保护的国际协定，1985年在维也纳签订《关于保
护臭氧层的维也纳公约》。1987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组织制定了《关于消耗臭氧层物质的蒙特利尔议定书》。
前者标志着保护臭氧层国际统一行动的开始，而后者则真正对CFCs等ODS的生产、使用实行逐步削减的控制措施。
臭氧行动计划组织成立于1991年，隶属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技术、工业与经济司，专门负责向发展中国家和经济
转型国家提供援助，帮助其参与并遵守蒙特利尔议定书。臭氧行动计划帮助该国家臭氧机构（National Ozone Units)
通过信息交换所进行培训并构建区域网络。该计划还对来自蒙特利尔协定技术暨经济评估小组（TEAP）的信息进行
处理，以帮助这些国家在选择有关技术、臭氧层保护政策等方面作出明智决策。目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确保任何
的发展中国家缔约国都能严格履行议定书的各项义务，按时淘汰ODS。

  　周刊：今年是蒙特利尔议定书缔约20周年，请您介绍一下该议定书框架下全球臭氧层保护行动目前所取得的
进展？
  　Rajendra：迄今为止，国际机构和政府以及企业共同合作分阶段淘汰ODS已经见到明显成效。如CFC-11的浓
度已经在平流层逐步减少，工业化国家在停止ODS（如CFCs、哈龙、四氯化碳、三氯甲烷）的生产后，正在通过合
作手段帮助发展中国家来消除ODS的生产和使用，这方面最典型的实例是为发展中国家执行蒙特利尔协议提供经济
和技术支持的多边基金。在该基金的帮助下，迄今为止，140多个发展中国家正在逐步或已经成功淘汰CFCs，而
2010年之前，CFCS将在发展中国家被全部禁止，其中包括占全球目前ODS消费量70%以上的亚太地区。
  　20年来，《蒙特利尔议定书》影响不断扩大，参与国家从最初的24个增加到199个。而且，《蒙特利尔议定书》
经过多次修改，如《伦敦修正案》、《哥本哈根修正案》和《北京修正案》，最终明确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共同
但有区别的责任的原则、多边基金机制、定期评估控制措施以及及时调整、修正受控物质等核心内容。迄今为止，
《蒙特利尔议定书》已经成为国际公认的实施最成功的国际公约。通过它的实施，全球ODS使用量由1987年的180
万t锐减到2005年的8.3万t，削减了95%。此外，由于ODS大多是GWP值相对很高的温室气体，《蒙特利尔议定
书》对减缓全球气候变暖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提前淘汰CFCs  消减HCFC仍对中国充满信心
　  周刊：请您谈谈中国在臭氧层保护行动中的表现？
    Rajendra：继1996年发达国家关闭大部分ODS工厂后，中国便成为世界上最大的ODS生产和消费国。中国1991
年6月加入《蒙特利尔议定书》伦敦修正案，之后一直致力于开发ODS替代产品，履行淘汰责任。在世界银行和多
边基金的协助下，今年7月1日中国最后6家CFCs生产厂中的5家被关闭，剩余的一家仅用于必要的MDI用途(即
可吸入性医用气雾剂，如治疗哮喘和慢性阻塞性肺病的气雾剂)，这一行动使中国提前两年半完成了蒙特利尔议定
书所规定的发展中国家在2010年前淘汰该两种ODS的目标。
  　另外，我很高兴地看到，中国正在建设的2008奥运场馆在暖通空调、消防设施等各种相关设施中均采用了完
全不损害臭氧层的HFC-134a等介质，这清晰地表明了中国政府在保护臭氧层行动中的理念，也为中国开展下一阶
段臭氧层保护工作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周刊：作为最大的ODS生产国，您认为中国在臭氧层保护活动中面临的挑战主要有哪些？
　  Rajendra：自1991年以来，中国的经济保持着快速的增长，GDP年均增长率超过了10%，由于代表生活水平的
空调等家用设备的逐渐普及，市场对各类ODS的需求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着坚挺，中国ODS淘汰行动面临的主要
问题是在规定时间内兑现蒙特利尔议定书中的承诺，而各类ODS替代物的产业化体系此前尚在建立中，因此中国政
府曾面临过巨大的压力。但中国制定了详尽和科学的行业淘汰计划和严格的管控体系，通过努力已经提前实现了这
一目标。
　　未来中国臭氧层保护行动面临的挑战主要是HCFCs和MDI用途的CFCs的淘汰问题。中国目前的HCFCs生产和
消费分别占第五条款国家的88%和56%，且牵涉众多，未来淘汰工作将非常艰巨。另外，CFCs被禁止后，打击黑市
交易也将成为政府面临的一项重要工作。

　　周刊：UNEP与中国企业在寻求无氟工质替代进程中是否有合作范例？
　　Rajendra：UNEP与中国的工业界有着很好的合作历史。海尔是中国第一个引进环戊烷技术推动不含CFC和HFC
介质的冰箱生产商，此前，海尔原本每年消耗约170吨ODS，生产装配线转换后，CFC-12制冷剂由异丁烷代替，发
泡剂CFC-11由环戊烷代替，最终实现了零ODP，极低的GWP和高能效。UNEP帮助海尔验证了替代工质的安全性能，
并与德国发展援助机构GTZ等一起帮助海尔完成了这一项目。

　　周刊：中国企业界非常关注HCFC是否会“提前淘汰”这一问题，您能谈一下对这一问题的看法吗？
　　Rajendra：今年9月16日，《蒙特利尔议定书》第20次缔约国大会将在内罗毕召开。此前，已经有许多个国
家提出了6项调整《蒙特利尔议定书》的议案，要求调整HCFC物质控制与淘汰的相关条款，但一些国家的工业界
代表特别是HCFCs生产企业对HCFCs的提前淘汰态度尚不明确。在这次缔约国大会上，HCFC提前淘汰的问题将被
正式讨论。
　　中国在CFCs的淘汰上已经创造了典范，我相信中国在淘汰HCFC的问题上也有足够的信心。我个人对氟化工生
产企业等ODS替代品企业的建议是，使用生命周期分析及气侯影响周期分析来评估各类ODS替代产品的开发及市场
价值，优先选择开发危害程度小、市场价值高的替代品，或其他类别的化学品，如其他相关含氟精细化学品来保证
工业界自身的利益，因此工业界应不断进行必要的技术创新。

　　周刊：在开拓海外市场方面，您可否为中国的氟化工企业提一些建议？
    Rajendra：中国作为主要的CFCs化学替代品生产国，应抓住机遇，扩大对外贸易，同时推动CFCs的最终淘汰。
但在此过程中，我们注意到有少部分中国厂商/中间商只顾眼前利益，通过贴假标签或误导性标签（Mislabelling）
等形式以非法贸易手段或不光彩手段开展贸易。这使中国的氟化工业在国际贸易中的形象受到严重影响。 我们希
望中国氟化工企业强化行业自律，尽快纠正某些个别企业的不法之举，为全球保护臭氧层工作做出更大的贡献。